叶玄回到宗门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
北门的两个外门弟子还在站岗，看到他满身血污的模样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没有理会，径直走向明月峰。
回到院子里，小白跑到松树下睡觉，刚趴下，呼噜声立马传来。
他走进屋里，把剑放在桌上，从储物袋里取出铁脊龙蜥的鳞甲和骨头，分类摆好。
神将境七重的妖兽材料，在任务堂能换不少贡献点。
他把东西收好，换了身干净衣服，出门往任务堂走。
任务堂一楼的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。
叶玄走到柜台前，把任务令牌和铁脊龙蜥的鳞甲、骨头一起递过去。
柜台后面的执事是一个中年男人，修为神将境二重，接过铁脊龙蜥的鳞甲、骨头看了一眼，眼睛瞪得很大。
“七级任务？你一个人完成的？”
叶玄点了点头。
执事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再问，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块玉牌递给他。
“贡献点两万，下品神石一万。已经打到你的令牌里了。”
叶玄接过玉牌，转身走出任务堂。
两万贡献点，加上之前攒的，他现在有三万多贡献点。
灵泉池的核心池泡一天要五千贡献点，他能泡六天。
他下了朝阳峰，往明月峰后山走。
灵泉池在明月峰后山，是一个很大的水池，分三层。
外池最大，灵气最淡，泡一天要一百贡献点。
内池小一些，灵气更浓，泡一天要一千贡献点。
核心池最小，只有三丈见方，灵气最浓，泡一天要五千贡献点。
叶玄走到灵泉池的时候，天刚亮没多久。
外池里有不少人，都是外门弟子。
内池里有几个人，是内门弟子。
核心池空着，没人。
五千贡献点一天，不是谁都舍得花的。
他走到核心池边上，脱了鞋，走进池水里。
水是乳白色的，很浓，像牛奶。
水温很高，烫得皮肤发红。
灵气从水里渗进皮肤，顺着经脉流进丹田，被神格吸收。
神格上的三层纹路越来越清晰，第三层纹路在灵气的浇灌下慢慢加深。
叶玄闭上眼，运转混沌大道诀。
灵力在经脉里流动，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。
神格在丹田里旋转，每转一圈就吸收一大口灵气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缓慢增长，虽然慢，但很扎实。
核心池的灵气太浓了，浓到不用刻意吸收，灵气就会自己往身体里钻。
叶玄放松身体，让灵气自由地渗透。
灵力在经脉里一遍一遍地流动，根基在一点一点地稳固。
他在核心池里泡了一天一夜。
第二天中午，他睁开眼，从池水里走出来。
神格上的第三层纹路已经清晰了很多，修为从神将境三重巅峰突破到了神将境四重。
叶玄活动了一下身体，骨头咔咔响了几声。
神将境四重的灵力比三重更浓，更纯，更沉。
神格上出现了四层纹路，每一层都代表一重修为。
他的战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一倍。
现在就算来一个神将境九重的对手，他也能打。
他穿上鞋，走出灵泉池。
外池里的外门弟子看到他，都投来羡慕的目光。
神将境四重，在内门弟子中已经算是中上水平了。
内门弟子大部分是真神境和神灵境，神将境的不多，神将境四重以上的更少。
叶玄回到院子，小白还在睡觉。
松树下的坑越来越深，小白把自己埋在里面，只露出一个脑袋。
他走进屋里，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中品神石，握在手里，吸收灵力。
中品神石的灵力比下品神石浓十倍，一块中品神石抵得上一百块下品神石。
他之前从血煞门搜刮了几百块中品神石，正好用来修炼。
灵力从神石里涌出来，顺着经脉流进丹田，被神格吸收。
神格吸收了灵力，金光亮了一些，但四层纹路没有明显变化。
神将境四重之后，每突破一重需要的灵力是之前的十倍。
光靠吸收神石太慢了，需要内丹，需要战斗。
叶玄把神石收起来，走出屋子。
小白醒了，从松树下爬出来，抖了抖身上的土。
“小哥哥，去哪？”
“去剑阁。九层还没去过。”
一人一兽出了院子，往剑阁走。
剑阁在明月峰半山腰，九层是最高层，据说只有真传弟子才能上去。
内门弟子想上去，需要长老特批。
叶玄走到剑阁门口，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一层到八层他都已经去过了，九层的楼梯口有一道禁制，金色的光幕挡在楼梯口。
他走到光幕前，伸手碰了碰。
光幕很硬，像一堵墙。他运转灵力，一掌拍在光幕上。
光幕纹丝不动。
他又拍了一掌，用了全力，光幕还是纹丝不动。
这道禁制至少是神君境强者设下的，他打不开。
叶玄转身走出剑阁。
小白跟在他后面。
“上不去？”
“上不去。禁制太强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叶玄想了想。
他可以去讲经堂找周明远，周明远是长老，应该能帮他打开禁制。
或者去找莫玄，莫玄是剑阁守阁长老，也有权限。
他下了明月峰，往朝阳峰走。
讲经堂在朝阳峰半山腰，周明远今天不讲道，但应该在讲经堂后面的石室里。
叶玄走到讲经堂后面的石室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，周明远站在门口，白发苍苍，面容枯瘦，但眼睛很亮。
“叶玄？有事？”
“我想去剑阁九层，但禁制打不开。想请周长老帮忙。”
周明远看了他一眼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剑阁九层不是谁都能去的。只有真传弟子才能上去。你是内门弟子，按理说不能去。但你的修为已经够了，我去跟宗主说一声，给你批个特例。”
“多谢周长老。”
周明远摆了摆手，转身走进石室，关上了门。
叶玄在门口等了一盏茶的时间，门又开了。
周明远递给他一块玉牌，玉牌是金色的，上面刻着一个“剑”字。
“拿着这个，禁制就不会拦你了。但九层的东西，只能看，不能带走。”
叶玄接过玉牌，朝周明远鞠了一躬，转身走出讲经堂。
他回到剑阁，走到九层楼梯口，把玉牌举起来。
金色的光幕闪了闪，然后消失了。
他走上楼梯，小白想跟上来，被光幕弹了回去。
叶玄回头看了一眼小白，小白趴在楼梯口，歪着脑袋看他。
“你在下面等我。”
小白不情愿地趴下了。
叶玄走上九层。
九层是一个很小的房间，只有一丈见方。
房间的中央有一块石碑，石碑很小，只有一尺高，半尺宽，通体黑色。
石碑上刻着两个字：“剑神”。
两个字很小，只有指甲盖大，但很深，每一笔都有一寸深。
叶玄走到石碑前，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刻痕。
刻痕里有剑意，很浓，很纯，像一把无形的剑刺进他的眉心。
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画面：一个人站在虚空之中，手里没有剑，只是伸出手指，在石碑上写下了这两个字。
那人的修为深不可测，至少是神帝境以上。
剑意像潮水一样涌进叶玄的脑海，他感觉自己像一片树叶，被巨浪拍打着。
剑意里有剑道的本源，有天地法则的奥秘，有生死轮回的真谛。
他沉浸在那道剑意里，一动不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睁开眼。
石碑上的两个字变了，不再是简单的字，而是一套完整的剑道体系。
从剑心到剑意，从剑意到剑域，从剑域到剑界，从剑界到剑道本源。
每一个境界都有详细的阐述，每一个境界都有对应的修炼方法。
叶玄把这一切记在心里。
这套剑道体系比天元剑宗的传承更完整，更深刻，更接近剑道的本源。
这是上古剑神留下的东西，是给后世剑修的指引。
他站起来，朝石碑鞠了一躬，转身走下楼梯。
小白还在楼梯口趴着，看到他下来，站起来摇了摇尾巴。
“小哥哥，上面有啥？”
“石碑。刻着剑神两个字。”
小白歪了歪脑袋。
“就两个字？”
“两个字够了。”
叶玄走出剑阁，回到院子。
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，闭目沉思。
剑神留下的剑道体系，和他自己的混沌剑道有很多相通之处，但也有不同。
剑神的剑道更纯粹，更直接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。
而他的混沌剑道融合了吞天、寂灭、轮回、空间等多种意境，虽然威力大，但不够纯粹。
他需要找到平衡。
既不能丢了混沌剑道的威力，也不能丢了剑道的纯粹。
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，急不得。
叶玄从储物袋里取出混沌大道诀的玉简，重新参悟。
混沌大道诀是上古剑神所创，比混沌吞天诀更完整，更接近剑道的本源。
他之前只参悟了第一层，凝聚了神格。
现在可以参悟第二层了。
第二层讲的是如何用神格吸收天地法则，把法则融入剑道之中。
天地法则无处不在，但只有修为到了神将境才能感知到。
叶玄闭上眼，感知周围的天地法则。
空气中的灵气里有法则碎片，很细，很小，像灰尘一样漂浮着。
他控制神格，吸收那些法则碎片。
法则碎片被神格吸收，融入神格的纹路里，纹路变得更清晰，更深。
这个过程很慢，比吸收灵力慢得多。
但每吸收一片法则碎片，他的剑道就更完善一分。
叶玄在院子里坐了一天一夜。
小白趴在他脚边，没有睡觉，而是盯着院门，负责警戒。
第二天中午，院门被人敲响了。
叶玄睁开眼，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打开门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，身材高大，脸很方，眉毛很粗，修为是神将境一重。
他穿着天元剑宗的内门弟子服，腰间挂着一块令牌，令牌上刻着“真传”两个字。
“叶玄？”
那人的声音很沉，很稳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真传弟子赵无极。奉青云剑尊之命，来给你送一封信。”
赵无极从怀里掏出一封信，递给叶玄。
叶玄接过信，拆开，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信纸是白色的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：“叶玄，云兮在西神域天儒书院遇到了麻烦。你速去西神域，助她一臂之力。青云剑尊。”
叶玄把信收起来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云兮去了西神域天儒书院，跟着青云剑尊修行。
她遇到了麻烦？
什么麻烦？
信上没有说。
但青云剑尊亲自写信来，说明麻烦不小。
“赵师兄，青云剑尊还说了什么？”
赵无极摇了摇头。
“剑尊只说了这些。他说你到了西神域，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叶玄点了点头。
“多谢赵师兄。”
赵无极转身走了。
叶玄关上门，走进屋里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地图，展开，找到西神域的位置。
西神域在东神域的西边，隔着一条界域天堑。
要过去，需要先到东神域西边的传送阵，传送到西神域的天儒洲。
小白走进屋里，看着他收拾东西。
“小哥哥，去哪？”
“西神域。云兮有麻烦。”
小白舔了舔嘴。
“那还等什么？走。”
叶玄把地图收进储物袋，背上剑，走出院子。
小白跟在他后面。一人一兽下了明月峰，出了北门，走到传送阵。
看守传送阵的老头看到叶玄，愣了一下。
“又出去？”
叶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百块下品神石，扔给老头。
“去西神域，怎么走？”
老头想了想。
“先传送到东神域西边的天剑城，那里有跨域传送阵，可以直接传到西神域的天儒洲。但跨域传送阵很贵，一次要一万块下品神石。”
叶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万块下品神石，装在一个布袋里，扔给老头。
“帮我传送到天剑城。”
老头把神石放进传送阵的凹槽里，蓝光亮起。
叶玄走上石台，小白跟在他后面。
蓝光越来越亮，把一人一兽吞没。
眼前的景象扭曲了一下，然后一切都变了。
传送阵的另一端是天剑城。
叶玄从石台上走下来，环顾四周。
天剑城很大，比剑脊镇大一百倍。
城里有高耸的建筑，有宽阔的街道，有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街道两边的店铺琳琅满目，卖丹药的，卖兵器的，卖妖兽材料的，应有尽有。
叶玄走出传送阵，在街上问了一个路人，找到了跨域传送阵的位置。
跨域传送阵在城北的一个广场上，是一个巨大的石台，直径有十丈。
石台上刻着复杂的纹路，纹路里嵌着神石。
看守传送阵的是一个中年男人，修为神将境五重。
“去西神域天儒洲，一万块下品神石。”
叶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万块下品神石，递给中年男人。
中年男人把神石放进石台的凹槽里，纹路亮了起来，金色的光从石台中心扩散开来。
叶玄走上石台，小白跟在他后面。
金光越来越亮，把一人一兽吞没。
这一次的传送时间很长。
叶玄感觉自己在黑暗中穿梭了很长时间，周围什么都看不见，什么都听不见。
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，金光再次亮起，他出现在另一个传送阵上。
西神域，天儒洲。
叶玄从传送阵上走下来，深吸一口气。
西神域的空气和东神域不同，更干燥，更热。
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，阳光很烈，照在地上，把石板晒得发烫。
他走出传送阵，在街上问了一个路人，找到了天儒书院的位置。
天儒书院在天儒洲的中心，是一座很大的建筑群，占地千亩，白墙黑瓦，古色古香。
叶玄走到天儒书院门口，被两个守门弟子拦住了。
守门弟子穿着白色的衣服，胸口绣着一个“儒”字，修为都是神灵境一重。
“你是谁？来天儒书院何事？”
“叶玄，天元剑宗内门弟子。奉青云剑尊之命，来找云兮。”
守门弟子对视了一眼，其中一个转身跑进了书院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跑回来，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女人。
中年女人穿着白色的长袍，头发盘在头顶，面容清秀，修为是神将境七重。
“你是叶玄？”中年女人的声音很轻，很柔。
“是。”
“我是天儒书院的内门长老，李淑仪。云兮确实在这里，但她现在不方便见你。”
叶玄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李淑仪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。
“云兮在西神域的一处秘境里历练时，被太上剑宗的人伏击，受了重伤。现在还在昏迷。”
叶玄的手握紧了剑柄。
太上剑宗。
又是太上剑宗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在书院的医馆里。我带你去。”
李淑仪转身往书院里走。
叶玄跟在她后面，小白跟在叶玄后面。
穿过几道门，走过几条长廊，到了书院的医馆。
医馆是一个独立的院子，院子里种满了草药，空气中弥漫着药香。
李淑仪推开一扇门，走进去。
叶玄跟进去。
房间里有一张床，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云兮。
她的脸很白，嘴唇发紫，眼睛闭着，呼吸很弱。
她的衣服上有血，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，伤口还没有愈合，血从纱布里渗出来。
她的修为还是真神境九重巅峰，没有突破。
叶玄走到床边，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云兮的脸。
脸很凉，像冰。
“谁干的？”
李淑仪犹豫了一下。
“太上剑宗的真传弟子，剑无心。他带人在秘境里伏击了云兮，一剑刺穿了她的胸口。如果不是青云剑尊及时赶到，云兮已经死了。”
剑无心。
太上剑宗的首席真传弟子，修为神君境巅峰。
叶玄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“她什么时候能醒？”
“不知道。医馆的长老说，她的心脉被剑气震伤了，需要时间恢复。快则一个月，慢则一年。”
叶玄站起来，看着云兮的脸。
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冷。
“李长老，太上剑宗在西神域有分舵吗？”
李淑仪愣了一下。
“有。在西神域北边的剑神山。但那是太上剑宗的分宗，有神君境的长老坐镇。你一个人去，太危险了。”
叶玄没有说话。他转身走出房间。
小白跟在他后面。
“叶玄！”
李淑仪在身后喊了一声。
“你别冲动！”
叶玄没有回头。
他走出天儒书院，站在门口，看着北边的天空。
剑神山在北边，太上剑宗的分宗在那里。
剑无心可能在那里，也可能不在。
但不管他在不在，叶玄都要去。
太上剑宗的人伤了云兮，就要付出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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