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早上六点,我是被手机震醒的。摸过来一看,李明发的消息,时间是凌晨五点十二分:“陆总,集团纪检组刚才来电话,说有人匿名举报您,让您今天上午九点去说明情况。”
我盯着屏幕,脑子嗡的一下。
举报?说明情况?
媳妇被吵醒了,迷迷糊糊问:“又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我按掉手机,“你再睡会儿。”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她坐起来,“出什么事了?”
我沉默了几秒,还是说了:“有人举报我。”
她一下子清醒了:“什么?谁举报的?举报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站起来,“集团纪检组让我上午九点去说明情况。”
七点二十到公司,我直接去陈墨办公室。他正在吃早饭,看见我脸色不对,放下包子:“怎么了?”
我把李明发的消息给他看。他看完,眉头皱起来。
“纪检组找你了?”
“让我九点去。”
“别慌。”他站起来,“先弄清楚什么事。纪检组既然让去说明情况,说明问题不大,不然就直接停职调查了。”
“可我不知道举报什么。”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他拍拍我肩膀,“陆沉,你这一年多,有没有做过什么违规的事?”
我仔细想了想:“没有。预算、人事、采购,都按规定走。”
“那就别怕。”他看着我,“记住三点:第一,实话实说;第二,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;第三,有人诬陷的话,要证据。”
八点半,我提前到集团纪检组办公室。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接待了我,态度还算客气:“陆总,请坐。”
我坐下,手心都是汗。
她打开文件夹:“有人匿名举报,说您在事业部负责人期间,存在三方面问题:第一,违规使用预算,把集团拨的专项经费挪用到非指定项目;第二,违规提拔亲信,让不具备资格的人担任重要岗位;第三,接受合作方宴请,涉嫌利益输送。您怎么看?”
我听完,反而冷静了。
“第一,预算使用,每一笔都有审批记录,可以查。集团财务部有备案,事业部也有明细。专项经费有没有挪用,一看便知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第二,人事提拔,我们有一套公开透明的竞聘机制。最近提拔的技术总监李伟,是通过内部竞聘上岗的,评审委员会包括我、技术顾问孙建国、还有集团技术中心的老孙。整个过程有记录,可以查。”
她记了几笔。
“第三,接受宴请。我跟电视台合作方吃过饭,但每次都有赵敏陪同,谈的都是公事。如果这也算利益输送,那所有谈合作的饭局都算。”
她合上文件夹:“陆总,您说的这些,我们会核实。今天先到这里,您回去等通知。”
从纪检组出来,我站在走廊里,长长吐了口气。举报信,调查,说明情况……这些词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,没想到自己也会经历。
回到公司已经十一点。赵敏在办公室等我,脸色紧张:“陆总,听说您被举报了?”
“消息传得真快。”我坐下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技术组那边有人在传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说您被纪检组叫去问话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匿名举报就算了,还有人传谣言?
“别管那些。”我看着她,“你帮我做件事:把过去一年所有的预算审批记录、人事竞聘材料、合作方宴请清单,全部整理一份,我可能用得上。”
“好。”
下午两点,张立华也来了。他表情复杂:“陆总,听说您……”
“听说的不一定真。”我打断他,“张总,你信不信我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:“信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我看着他,“技术研发那边,项目照常推进。别受影响。”
“明白。”
晚上七点,我准时下班。到学校门口时,孩子正好放学。他看见我,跑过来:“爸爸!”
“哎。”我蹲下来抱住他,“今天爸爸来接你了。”
“太好了!”他搂着我脖子,“爸爸,我们今天学唱歌了,我学会了《小燕子》!”
“真厉害,回家唱给妈妈听。”
回家的路上,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夕阳照在他脸上,小脸红扑扑的。我看着他,心里忽然很踏实。
不管外面风浪多大,回到家,有这个小人在等我,就够了。
晚上,等他睡了,我坐在书房里,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。匿名举报,纪检调查,公司谣言……这些像一团乱麻,缠在一起。
手机响了,是陈墨。
“陆沉,纪检那边我打听了。举报信是匿名的,但内容很具体,应该是有内部人写的。”
“内部人?”
“对。知道预算细节、人事流程、饭局情况,肯定是事业部的人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最近得罪谁了?”
我仔细想了想。张立华?不像。周敏?更不像。老赵?不可能。李伟?更不可能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小心点。”他叹气,“职场就是这样,树大招风。你管三个事业部,肯定有人眼红。”
挂了电话,我坐在阳台上,看着城市的灯火。匿名举报,内部人,眼红……这些词在脑子里转来转去。
周五早上,李明告诉我,公司里关于我的谣言更多了。有人说我被停职了,有人说我要被调查了,还有人说我是被人整的。
“陆总,要不要发个声明?”
“不用。”我摇头,“越描越黑。让他们传去,清者自清。”
下午两点,纪检组又来电话,让我再去一趟。这回是个男同志,态度比上次严肃。
“陆总,我们核实了预算记录,发现有一笔五十万的支出,跟报备项目不符。您解释一下。”
我愣了一下:“哪笔?”
他把记录给我看。是三个月前的,用于数据运营的新产品开发。
“这个项目当时是临时加的,但预算已经报完了。我从备用金里出的,事后补了审批。”
“补审批什么时候?”
“项目启动后一周。财务部有记录。”
他查了查,点点头:“确实有。但按流程,应该先批后干。”
“当时情况紧急,市场窗口期不等人。”我解释,“我签了责任书,如果出问题我担责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“人事方面,我们核了李伟的竞聘材料。他确实通过竞聘上岗,过程合规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合作方宴请,你们有六次记录,都在正常范围。但有一次,电视台那边请你们吃了顿饭,人均消费一千二,这个偏高。”
“那是谈合资公司的事,对方定的地方。我们没点菜,也没喝酒。”
他记了几笔:“行,先这样。”
从纪检组出来,我后背都湿了。人均一千二那顿饭,我记得很清楚。是林雅定的地方,我们到的时候菜已经上好了,根本没法拒绝。
回到公司,我把赵敏叫来,说了这事。
她听完,皱眉:“那顿饭我作证,确实是对方定的。而且咱们没喝酒,就吃了点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揉着太阳穴,“但他们要查,咱也没办法。”
晚上七点,我准时下班。到学校门口时,孩子已经在等了。看见我,跑过来:“爸爸!”
“哎。”我抱起他,“今天在学校乖不乖?”
“乖。”他搂着我脖子,“爸爸,你今天不高兴吗?”
我愣了一下:“没有啊。”
“你脸上写着呢。”他认真地看着我,“爸爸,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?”
我鼻子一酸,抱紧他:“没有,爸爸很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拍拍我的脸,“爸爸,我保护你。”
周六,我陪孩子去公园。他放风筝,我坐在长椅上发呆。手机一直震,工作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。我看了看,大部分是各事业部正常汇报,但也有人在打听举报的事。
我一条都没回。
下午回家路上,孩子忽然问:“爸爸,你是不是不想上班了?”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因为你今天一直发呆。”他认真地看着我,“爸爸,不想上班就别上了,我长大了养你。”
我笑了,摸摸他的头:“好,爸爸等你长大。”
周日晚上,陈墨打电话来:“陆沉,纪检那边初步结论出来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:“怎么说?”
“预算问题,流程瑕疵,但没违规,批评教育。人事问题,合规。宴请问题,正常范围。总体来说,举报不实。”
我长长吐了口气。
“但有个问题。”他顿了顿,“举报信的内容太详细了,肯定是内部人写的。你最好查一下,是谁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你心里应该有数。”他叹气,“陆沉,职场就是这样,有人眼红,有人嫉妒,有人想上位。你得学会防着点。”
挂了电话,我坐在阳台上,想了很久。内部人,知道预算细节,知道人事流程,知道饭局情况……会是谁?
周一早上,我到公司第一件事,是把孙建国叫来。
“孙顾问,有件事想请教。”
“您说。”
我把举报的事说了。他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陆总,内部人举报,无非几种可能:第一,有人想上位,觉得您挡了路。第二,有人对您不满,借机报复。第三,有人被人指使,当枪使。”
“您觉得哪种可能大?”
他想了想:“第一种。您管三个事业部,肯定有人盯着您的位置。特别是那些觉得自己应该上位的人。”
“您指谁?”
他没直接回答,只说:“陆总,您自己观察。这几个月,谁对您态度变了,谁在背后搞小动作,谁跟其他部门走得近。”
我点点头。
下午,我挨个跟几个负责人谈话。先找张立华。他来了,表情坦然。
“张总,最近有人举报我,你知道吗?”
“听说了。”他点头。
“你怎么看?”
他沉默了几秒:“陆总,我跟您说实话。您刚来的时候,我不服。但这几个月下来,我觉得您是个干实事的人。这事不是我干的。”
我看着他,点点头:“好。”
第二个找周敏。她听完,直接说:“陆总,不是我。我这条命是您给的,要不是您帮忙争取预算,数据运营早散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第三个找赵敏。她笑了笑:“陆总,您要是怀疑我,我现在就辞职。”
“别瞎说。”
最后找李伟。他情绪激动:“陆哥,谁举报您?我找他拼命!”
“冷静点。”我拍拍他肩膀,“不是你,我知道。”
一圈谈下来,没发现异常。但孙建国说得对,肯定有人。只是藏得深。
晚上七点,我准时下班。到学校门口时,孩子已经在等了。看见我,跑过来:“爸爸!”
“哎。”我抱起他,“今天怎么这么开心?”
“因为爸爸又来接我了!”他搂着我脖子,“爸爸,你以后天天来接我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回家的路上,夕阳照在他脸上。我看着他,心里忽然很平静。
不管职场多复杂,回到家,有这个小人在等我,就够了。
晚上,等他睡了,我坐在书房里,把事情又过了一遍。举报信的事,虽然过去了,但阴影还在。有人在暗处盯着我,随时可能再出手。
但我不能因为这个就缩手缩脚。该干的活还得干,该带的人还得带,该往前游还得往前游。
咸鱼翻了身,就得学会在暗流中游泳。有人盯着,就让他盯着。只要自己走得正,就不怕影子斜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而我的这艘船,又经历了一场风浪。虽然有点晃,但还在往前开。
听雨阅读网 提示:以上为《重生之咸鱼升职记》最新章节 第646章 举报信的漩涡。烘炉烈火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