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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44 章 第703章 新来的副总监

重生之咸鱼升职记》 · 烘炉烈火 · 本章 10119 字 · 2026-05-08 17:4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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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早上,陆沉是被年糕压醒的。

不是做梦,是真的被压了。他睁开眼睛的时候,胸口上蹲着一团橘黄色的肉球,十五斤的分量结结实实地压在他肋骨上,压得他喘气都不顺溜了。年糕见他醒了,也不动,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盯着他,两只黄眼睛半眯着,一副“你醒了?醒了就起来给朕铲屎”的表情。
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陆沉嗓子还哑着,伸手想把猫拨下去。年糕纹丝不动,尾巴在他脸上扫了一下,跟扫地似的。

秦若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,手里还拿着锅铲:“门没关严,它自己挤开的。你别赶它,它在你身上待着说明喜欢你。”

“喜欢我?”陆沉低头看了看那只猫,年糕正用爪子踩他的胸口,踩得那叫一个用力,跟揉面似的,“它这是在踩奶。它把我当它妈了。”

“那不是更好吗?”秦若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,混着煎鸡蛋的滋啦声。

陆沉放弃了挣扎,就那么躺着,让一只十五斤的橘猫在他胸口上踩来踩去。天花板上的纹路他看了快三年了,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。但今天看,好像顺眼了一点。可能是因为旁边的枕头上有秦若昨晚靠过的痕迹,枕套上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儿,不是他用的那种。

秦若周六来他家,本来说是坐坐就走。结果坐到了晚上,又说吃完饭再走。吃完饭又说看个电影再走。看完电影,外面下雨了。

“下雨了,别走了。”陆沉说这句话的时候,心跳得比他举报赵德柱那天还快。

秦若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但也没走。

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。陆沉把自己的床让给她睡,自己在沙发上窝了一宿。沙发的长度比他身高短一截,脚伸在外面,被空调吹了一晚上,第二天起来脚都是凉的。但他躺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里偶尔传来的翻身声,觉得这沙发睡得比他平时睡床还踏实。中间他起来上厕所,路过卧室门口的时候,看到年糕趴在秦若枕头旁边,缩成一个圆球,咕噜咕噜地响。秦若侧着身子睡着,手搭在年糕身上,呼吸平稳。他在门口站了几秒,觉得这个画面他可以看一辈子。

周日秦若又待了一天。她把他冰箱里那些过期的、快过期的、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但肯定不能吃了的东西全清了出来,装了三个垃圾袋。然后拉着他去超市,把冰箱重新填满。超市里,她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,他跟在后面,看着她的马尾辫在肩膀上一晃一晃的。阳光从超市的玻璃窗照进来,落在她头发上,有一小撮碎发被照成了金色。

那一刻陆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上辈子他一直觉得自己活得没劲是因为工作不顺、钱不够花、被领导穿小鞋。但现在他知道了,不是那些原因。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——推着购物车走在超市里,前面的姑娘回头问他“你吃不吃这个”,眼睛里带着笑。这种感觉,叫“想好好过日子”。

从秦若家见完家长回来之后,他脑子里就一直转着这个念头。之前他的人生目标是“别被开除”,现在好像多了点什么。具体多了什么,他说不清楚,但那种感觉就像冬天里多穿了一件毛衣,不重,但暖。

“你想什么呢?”秦若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走出来。煎蛋、培根、烤面包片,还有两杯牛奶。年糕闻到培根的味儿,立刻从陆沉胸口上跳下去,蹲在秦若脚边,仰着头,尾巴竖得跟旗杆似的。

“想你呢。”陆沉从床上坐起来。

秦若的耳朵尖红了一下,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:“少来。你刚才那个表情,一看就是在发呆,不是在想人。”

“发呆的时候想的也是你。”

秦若拿起一片面包塞进他嘴里:“吃你的饭,别一大早就肉麻。”

陆沉嚼着面包,看着她。阳光从窗帘没拉严的缝隙里照进来,照在她脸上。她的睫毛在阳光下变成了淡金色,一眨一眨的。他发现她今天穿了一件他没见过的衬衫,浅蓝色的,跟他那件被他妈夸过的蓝衬衫颜色特别像。

“你这件衬衫新买的?”

秦若低头看了看:“上周买的。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,好看。”

秦若嘴角翘了一下,低头吃煎蛋。年糕蹲在她脚边,用脑袋蹭她的脚踝,蹭得那叫一个谄媚。陆沉看着那只猫,忽然觉得它也没那么讨厌了。

吃完早饭,秦若去洗碗。陆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。她洗碗的时候会把袖子挽到手腕上面一点,手腕很细,腕骨微微凸起,被水冲得有点发红。她洗得很仔细,碗底碗边都要搓一遍,不像他,水冲一下就完事了。泡沫在她手指间堆起来,白花花的一团。

“今天上班?”秦若没回头。

“嗯。”

“新副总监今天到?”

“对。上周五刘志宏在群里发的通知,说新副总监周一到位,让大家早上九点开会。”

秦若把洗好的碗放在沥水架上,转过身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:“紧张吗?”

陆沉想了想,说:“有一点。不知道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。万一跟赵德柱一样,那我这段时间白折腾了。”

“不会的。”秦若说,“你都把赵德柱搞走了,还怕一个新来的?”

“就是因为把赵德柱搞走了,我才更怕。”陆沉说,“你想啊,我在全公司都出了名了。新来的副总监肯定听说过我的事。他要是觉得我是个刺头,一来就给我穿小鞋,那我怎么办?”

秦若走到他面前,伸手把他衬衫领子翻好。她的手指碰到他脖子的时候,凉凉的,带着洗洁精的薄荷味儿。

“你不是刺头。你是咸鱼。”她拍了拍他的领子,“咸鱼翻身了还是咸鱼,没人会怕一条咸鱼的。”

陆沉笑了。

八点半,秦若出门去银行。走到门口,她回过头:“晚上想吃什么?我下班买。”

陆沉愣了一下。这句话在他耳朵里转了一圈,从耳膜转到脑子里,又从脑子里转到心里。

“随便,你做的都行。”

“那就糖醋排骨吧。昨天超市买的排骨我放冷冻了,晚上回来解冻。”她挥了挥手,转身走了。楼道里传来她下楼的脚步声,一下一下的,不紧不慢。年糕蹲在门口,对着门“喵”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,大概是埋怨她没带它一起走。

陆沉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站了好一会儿。

“想好好过日子”这个念头,又浮上来了。

九点差十分,陆沉到了公司。

市场部的办公区里,气氛跟平时不太一样。大家都在工位上坐着,但没几个人真的在干活。老吴端着保温杯站在窗边,假装看风景。小孙坐在工位上,电脑开着,但鼠标没动,明显在发呆。老周蹲在陆沉的工位旁边,手里捏着一根烟,没点,就那么捏着。

“来了?”老周看到他,站起来,“听说新副总监是从总部调过来的。”

“你听谁说的?”

“刘志宏的助理。说是个女的,三十多岁,在总部待了五年,之前是做业务的,业绩特别猛。去年总部渠道改革,她一个人带着团队干了全年业绩的三分之一。”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速很快,“但她的名声不太好。”

“怎么不好?”

“听说特别严。在总部的时候,她手底下的人被她骂哭过好几个。有个男同事被她骂得当场摔了工牌要走,走到门口又回来了,因为她说‘你要是今天走出这个门,我保证你在这一行再也找不到工作’。”

陆沉的后背紧了一下。

“还有。”老周把烟捏来捏去,烟丝都快捏出来了,“她姓苏,叫苏婉清。总部那边的人都叫她苏阎王。”

苏阎王。

陆沉把这个外号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觉得今天的冷气开得好像有点足。

九点整,刘志宏从办公室出来,身后跟着一个人。会议室的门开着,大家陆陆续续走进去。陆沉跟在老周后面,选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。他坐下的时候,特意把椅子往后挪了挪,让自己不那么显眼。

然后苏婉清走了进来。

她比陆沉想象的要年轻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,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,领口有一个很小的蝴蝶结。头发盘着,一丝不苟,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。脸不大,五官很精致,眉毛修得细细的,嘴唇抿着,涂了一层颜色很淡的口红。她的眼睛最让人印象深刻——不大,但特别亮,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,从材质到做工都在心里默默打分。

气质这东西吧,说不清楚,但你一看到就知道。苏婉清的气质就是那种——你不用跟她说话,光是站在她旁边,就会觉得自己穿的衣服好像皱了一点,鞋子好像脏了一点,领子好像歪了一点。

她走到会议室前面,站定,扫了一圈下面的人。目光扫到陆沉的时候,停了大概半秒。就半秒,但陆沉感觉到了。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上课,老师的粉笔头从讲台上飞过来,精准地砸在你课本上。

“我叫苏婉清。”她开口了。声音不高,但很清楚,每个字都像是提前量好的,不多不少,“从今天开始,我接任市场部副总监。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——上一个副总监刚被举报走人,新来的是什么路数?会不会比赵德柱还难搞?”
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头顶日光灯管镇流器的嗡嗡声。

苏婉清的目光又扫了一圈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算不上笑,顶多算是一个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”的信号。

“我跟赵德柱不一样。”她说,“赵德柱是搞人的,我是搞事的。你只要把事做好,我不管你每天几点下班、刷不刷手机、摸不摸鱼。但你要是把事情搞砸了,我不管你背后站着谁、跟哪个领导关系好、在公司待了多少年。在我这里,只有两种人——能干活的,和不能干活的。”

她顿了一下。

“不能干活的,我送你走。能干活的,我带你飞。”

会议室里有人不自觉地坐直了。老周在旁边用膝盖碰了碰陆沉,陆沉没动。

苏婉清从桌上拿起一叠文件,是上周赵德柱留下来的那份人员评估表。她翻了翻,然后抬起头。

“赵德柱留下来的这份东西,我看了。说实话,写得一塌糊涂。”她把评估表往桌上一扔,“评估标准不清晰,数据来源不透明,评分随意性太大。这种东西,在我这里是废纸。”

老吴在角落里,手里的保温杯停在了半空中。

“所以,之前赵德柱定的那套什么考察期、什么留用名单,全部作废。”苏婉清说,“从现在开始,市场部的所有人,重新评估。评估标准我三天内发给你们。标准会很清楚——什么指标、什么权重、怎么打分,全部透明。你觉得不公平,可以来找我,拿出你的理由。理由站得住,我改。理由站不住,你闭嘴。”

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不是害怕。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上辈子他在赵德柱手底下干了那么久,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“评估标准全部透明”这种话。赵德柱的评估从来都是黑箱操作——他说你行你就行,他说你不行,你把命搭上也没用。

这个苏婉清,好像确实跟赵德柱不一样。

“另外。”苏婉清的目光忽然转向了后排,“陆沉。”

陆沉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。全会议室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,像是一堆探照灯同时对准了同一个人。老周在旁边屏住了呼吸,连椅子都不晃了。

“到。”陆沉说。

“你举报赵德柱的事情,我听说了。”苏婉清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做得好。”

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
“公司需要的就是你这种人——发现问题,敢于站出来。而不是明知道有问题,还缩着脖子装看不见。”苏婉清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扫了一圈其他人,“但我不希望市场部变成举报成风的地方。有问题,先找你的直属上级。直属上级解决不了,找我。我解决不了,再往上走。越级举报是最后的手段,不是常规武器。都听明白了?”

“听明白了。”会议室里的人稀稀拉拉地回答。

“大声点。”

“听明白了!”

苏婉清点了点头:“散会。”

陆沉走出会议室的时候,后背的衬衫湿了一片。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苏婉清看他的那一眼。那一眼里有认可,有审视,还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。像是站在山顶上往下看的人,看到了一个在山腰上拼命往上爬的小子,点了个头,但没伸手。

“我操。”老周在走廊里拉住他,声音压得极低但情绪压不住,“她当众夸你!苏阎王当众夸你!”

“她是夸我举报的事,不是夸我这个人。”陆沉说。

“那不一样吗?”

“不一样。她夸的是行为,不是人。她的意思是——你这件事做得对,但不代表你这个人就入了我的眼。”

老周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她那个眼神,确实不像是要重点培养你的样子。”

陆沉回到工位,打开电脑。屏幕上还是上周那张没填完的表格。他盯着表格发了会儿呆,脑子里全是苏婉清说的那些话。“能干活的,我带你飞。”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。

上辈子他听过很多领导讲话。有的领导喜欢画大饼,什么“公司是大家的舞台”“每个人都能在这里实现梦想”,听的时候热血沸腾,回去一想全是空话。有的领导喜欢打鸡血,什么“狼性团队”“不奋斗不青春”,说完大家加班到半夜,他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。有的领导什么都不说,就坐在办公室里,偶尔出来转一圈,看谁不顺眼就记一笔,攒够了就开人。赵德柱就是最后那种。

但苏婉清不一样。她说的话不多,但每句话都实实在在。“标准透明”“你觉得不公平可以来找我”“理由站得住我改”。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,不知道为什么,陆沉觉得是真的。也许是因为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眼睛里没有那种领导特有的“我在表演”的光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秦若:“新副总监怎么样?”

陆沉想了想,打字:“是个女阎王。”

秦若:“?”

陆沉把刚才开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说到苏婉清当众夸他的时候,秦若发了一个大拇指。说到苏婉清说“能干活的带你飞”的时候,秦若发了一个问号。

秦若:“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看着谁?”

陆沉愣了一下:“看着所有人。”

秦若:“那就好。”

陆沉:“什么叫那就好?”

秦若发了一个笑脸,没解释。

中午吃饭的时候,陆沉和老周去了楼下的快餐店。老周点了一份宫保鸡丁,陆沉点了一碗牛肉面。面端上来的时候,热气扑了一脸。他用筷子挑了一撮面,吹了吹,塞进嘴里。面一般,汤有点咸,但牛肉给得还算实在。

两人正吃着,小刘又端着盘子凑过来了。他今天点的是饺子,韭菜鸡蛋馅的,离着老远就能闻到那股味儿。

“陆哥,苏阎王开会的时候夸你了!”小刘的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
“意味着什么?”

“意味着你是她的人了啊!”小刘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,在醋碟里蘸了蘸,“你想啊,新领导上任第一天,当着全部门的面点名夸一个人,这不是收编是什么?以后你在市场部就是红人了。”

陆沉吃了一口面:“你想多了。”

“我没想多。我在销售部待了三年了,领导的心思我太懂了。”小刘把饺子塞进嘴里,嚼了嚼,“新领导到一个地方,第一件事就是拉拢一批人,打压一批人。苏阎王选了你,说明她觉得你有用。陆哥,你可得把握住这个机会啊。”

老周在旁边嘬了一口汤:“你这套理论,上回赵德柱来的时候你也说过。”

小刘被噎了一下,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又恢复了:“那不一样。赵德柱那人是真小人,苏阎王——”

“苏阎王你还没接触过呢,你怎么知道她是什么人?”老周打断他。

小刘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,低头吃饺子。

陆沉看着小刘,忽然觉得老周说得对。苏婉清到底是什么人,现在下结论还太早。她今天说的那些话,到底是真心实意的,还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套路,需要时间来验证。

上辈子陆沉吃过这方面的亏。赵德柱刚来的时候,也找他谈过话,态度特别好,说“小陆我看好你”“好好干以后有机会”。陆沉当时感动得不行,觉得终于遇到伯乐了。结果后来才知道,赵德柱跟部门里每个人都说过同样的话。那不是伯乐,那是广撒网。

苏婉清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人?不知道。

下午,陆沉正在填表格,工位上的座机响了。

“陆沉,来一下我办公室。”苏婉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简短,干脆,像切菜。没等他回答,那边已经挂了。

陆沉放下电话,心跳又开始加速。老周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,嘴巴张成一个“o”型,用口型说了四个字——“自求多福”。

苏婉清的办公室就是原来赵德柱那间。陆沉走到门口的时候,发现门牌已经换了。原来那块“副总监办公室”的牌子被摘了,换了一块新的,上面写着“苏婉清”。就三个字,没有职务,没有头衔。门半开着,他在门框上敲了两下。

“进来。”

苏婉清坐在办公桌后面,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旁边是一杯美式咖啡,已经喝了一半,杯壁上留着深浅不一的咖啡渍。赵德柱留下来的那盆发财树被搬走了,换了一盆绿萝,藤蔓从花盆边沿垂下来,绿油油的,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。窗台上的百叶窗拉了一半,光线从缝隙里切进来,在桌上画了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。

“坐。”苏婉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陆沉坐下。椅子跟会议室的一样硬,坐上去不舒服。他注意到苏婉清的办公桌上除了电脑和咖啡杯,几乎什么都没有。没有相框,没有摆件,没有零食,干净得像个样板间。

苏婉清靠在椅背上,看了他几秒。那种打量跟开会时一样,像是在给一件商品估价。

“你在市场部三年了?”

“对。”

“赵德柱的举报材料,是你一个人整理的?”

陆沉犹豫了一下。林晓晓的名字要不要提?她说过不要透露账本的来源。但苏婉清既然问了,说明她肯定已经看过材料了。

“主要是我,但有一些证据是其他同事提供的。”

“林晓晓?”

陆沉没说话。

苏婉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:“你不说我也知道。总经办的林秘书,赵德柱出事的第二天就被审计部约谈了。她的账本是你举报材料的核心证据。没有那个账本,赵德柱倒不了这么快,王德彪也走不了。”

陆沉还是没说话。他觉得在苏婉清面前,说什么都是多余的。她问问题不是因为她不知道,是因为她想看你怎么回答。

“我没打算追究这个。”苏婉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“林晓晓的做法不合规,但结果对公司有利。从我的角度看,她的问题不是手段,是她没有提前找对人。她如果早一点把东西交给能处理的人,不用绕这么大一个弯子。”

陆沉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——“能处理的人”,指的是她自己。

“我叫你来,不是为了翻旧账。”苏婉清放下咖啡杯,“赵德柱的事已经翻篇了。我想知道的是,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。”

“什么怎么办?”

“你在市场部三年,业绩一般,考核靠后,没什么存在感。如果不是这次举报赵德柱,全公司都没几个人知道你的名字。”苏婉清的话说得很直接,不带任何修饰,“现在赵德柱走了,新副总监来了。你是想继续当你的透明人,还是想做点事情?”

陆沉的后背紧了一下。这个问题,秦若她爸上周刚问过他。他当时的回答是“想往项目管理的方向发展”。那个答案一半是真一半是编的。但现在坐在苏婉清面前,他觉得编的那个部分说不出口了。

“我想做点事情。”他说。

“做什么?”

“还没想好。”

苏婉清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点意外。大概是因为他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,在被领导问这个问题的时候,赶紧搬出一套准备好的说辞。

“没想好也行。想清楚再说,比随便说一个来糊弄我强。”她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,推到他面前,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陆沉接过来,翻了翻。是一份项目策划书,封面上的标题写着“线上渠道整合营销方案”。他翻了几页,内容很详细,涉及多个平台的资源整合、预算分配、效果预估。有些专业术语他看不太懂,但大概意思是清楚的——宏远集团要在线上渠道做一次大的整合推广,把之前分散在各个平台的资源统一起来,由市场部牵头执行。

“这是总部去年启动的一个项目,原本由赵德柱负责。”苏婉清说,“赵德柱走了之后,项目搁置了两个月。我接手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它重新启动。我需要一个人来做这个项目的执行统筹。”

陆沉抬起头。

“你?”

“我?”陆沉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半度,“我之前没做过项目管理。我连表格都填不利索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婉清的语气很平淡,“你过去三年的考核记录我全部调出来看过了。你的业绩在部门里排倒数,项目经验基本为零,唯一值得说的是你没有犯过重大错误——主要是因为你也没做过什么重要的事情。”

陆沉觉得胸口被扎了一刀。不,是好几刀。但她说得都对。

“那我就不明白了。你既然知道我是个倒数生,为什么还让我做这个?”

苏婉清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她的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涂了一层透明的甲油。窗外的光线落在她手指上,亮了一下。

“因为你有一个绝大多数人没有的东西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敢站出来。”苏婉清说,“赵德柱在市场部横行那么久,看他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。但只有你,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举报材料拍在他桌上。不管你是被逼到绝路了,还是真的有种,总之你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。项目管理,最怕的不是能力不够的人。能力不够可以学。最怕的是那种遇到问题不敢说、不敢扛、不敢站出来的人。项目出了岔子,他第一个缩脖子。你已经证明了你不会缩脖子。这就够了。”

陆沉听着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举报赵德柱的时候,真的没想那么多。他就是觉得,反正都要被开了,不如搞一把。搞成了算赚的,搞不成也不亏。怎么到了苏婉清嘴里,就成了“敢站出来”了?

“当然,光有胆子不够。”苏婉清继续说,“我给你一个月。一个月之内,你把这份策划书吃透,把项目涉及的所有环节摸清楚。一个月之后,你带着你的方案来找我。如果你能让我满意,这个项目就交给你来带。如果你不行,我会换人。”

她顿了顿:“我不会因为你看过赵德柱的材料就对你网开一面。在我这里,行就是行,不行就是不行。”

陆沉把策划书合上,拿在手里。挺薄的一份文件,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“我试试。”他说。

苏婉清看着他,眼睛里那种打量的光淡了一些,多了一点别的东西。说不上是满意还是期待,像是一个下了注的人在看骰子转。

“出去吧。”

陆沉站起来,走到门口的时候,苏婉清忽然叫住他。

“陆沉。”

他回过头。

“今天会上我说的话,你可以信。”苏婉清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,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
陆沉走出办公室,关上门。他在走廊里站了几秒,手里捏着那份策划书,心跳得比刚才进去的时候还快。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苏婉清最后那句话。

“你可以信。”

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,不知道为什么,特别有分量。大概是因为她不常说这种话。一个人平时话少,偶尔说一句软一点的话,反而让人记得住。

回到工位,老周第一时间凑过来。

“怎么样?她跟你说什么了?”

陆沉把策划书放在桌上:“她让我做一个项目。”

老周拿起来翻了翻,眼睛越瞪越大:“我操,这是总部的项目!赵德柱之前为了抢这个项目,跟销售部的总监拍了桌子。苏阎王直接把项目交给你了?”

“不是交给我,是让我先学习。一个月之后考核,不行就换人。”

老周把策划书放下,看着陆沉,眼神很复杂。有羡慕,有担心,还有一点“你小子是不是走了狗屎运”的怀疑。

“兄弟,我跟你说实话。苏阎王这个人,虽然名声不好,但她的能力是真的。她在总部带过的团队,业绩没有掉出过前三。她要是真心想带你,那是你的运气。但你要是跟不上她的节奏,她能把你生吞了。”

陆沉点了点头。

晚上回到家,门一开,秦若已经在厨房了。年糕蹲在厨房门口,尾巴圈着爪子,眼巴巴地看着灶台上的锅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糖醋排骨的酸甜味充满了整个屋子。灶台上还摆着一盘拍黄瓜,一盘清炒西兰花,颜色配得好看。

“回来了?”秦若没回头,手里拿着锅铲在翻排骨,“洗手吃饭。”

陆沉换了拖鞋,去卫生间洗手。镜子里的自己,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。不是累,也不是兴奋,是那种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情,脑子还没处理过来的懵。

他坐回餐桌旁,秦若把糖醋排骨端上来。排骨烧得红亮亮的,糖色裹得均匀,上面撒了几粒白芝麻。他夹了一块,咬了一口,酸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,肉炖得刚好,不柴不烂。
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
秦若在他对面坐下,给自己盛了一碗饭:“今天苏阎王找你谈话了?”

陆沉筷子停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你脸上写着呢。”秦若夹了一块西兰花,“从进门到现在,你的表情就没正常过。吃饭的时候筷子差点戳到鼻子里。”

陆沉把策划书的事说了一遍。秦若边听边吃,等他说完,放下筷子。

“你知道她为什么把这个项目给你吗?”

“她说因为我敢站出来。”

秦若摇了摇头:“那是一部分原因。更重要的原因是,她需要一个人来帮她站稳脚跟。她刚来市场部,底下的人都在观望。她需要一个自己人。你举报赵德柱这件事,让你在公司里有了一个标签——‘敢说真话的人’。她把你拉过来,就等于告诉所有人,她喜欢敢说真话的人。这样一来,那些对赵德柱有意见的人,就会往她这边靠。”

陆沉听着,忽然觉得秦若说得比苏婉清自己说的还清楚。

“那我怎么办?”

“做。”秦若说,“不管她是什么目的,这个项目对你来说是实打实的机会。你之前不是跟我爸说,想往项目管理的方向发展吗?现在机会送上门了,你要是能接住,以后在公司里就有了一席之地。接不住,你也不亏,至少试过了。”

陆沉看着她。灯光下,她的眼睛亮亮的,脸上带着一种认真但不严肃的表情。

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?”

秦若笑了一下,低头吃饭:“因为我是银行的。银行里这种办公室政治,比你们公司复杂多了。你们那点事,在我们那儿连入门级别都够不上。”

陆沉也笑了。

吃完饭,秦若去洗碗。陆沉坐在沙发上,翻开那份策划书。第一页是项目背景,写得密密麻麻的,各种数据和术语堆在一起。他看了两遍,才勉强看懂大概意思。

秦若洗完碗,坐到他旁边。年糕跳上沙发,挤在两人中间,把自己盘成了一个圆形,开始咕噜咕噜。秦若伸手摸了摸年糕的背,年糕咕噜得更响了。

“看得懂吗?”

“有点吃力。”陆沉老实承认。

“慢慢来。一个月时间,够你学的。”秦若靠在他肩膀上,头发蹭着他的脖子,痒痒的,“你要是不懂的,可以问我。我们银行做项目的时候,我跟着看过一些。”

陆沉侧过头看她。她的侧脸在台灯的灯光下,线条柔和,睫毛的影子落在脸上,轻轻颤着。

“秦若。”

“嗯?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秦若没说话,只是把他的手拉过来,放在年糕的背上。年糕的毛很软,暖暖的,摸着像一个小号的暖水袋。两个人的手在猫背上碰在一起,她的手指凉凉的,他的手掌热热的。

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窗帘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淡淡的橙黄。楼下有车经过,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过去,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弧,然后消失了。

陆沉低下头,继续看那份策划书。字还是那些字,但好像没那么难懂了。也许是因为旁边坐着秦若。也许是因为年糕在膝盖上咕噜咕噜地响。也许是因为他忽然觉得,这辈子,好像真的要不一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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