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落在裴鹤鸣深邃的轮廓上,把他的眉眼映得格外分明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着,嫌弃的情绪溢于言表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陈娇容又向他靠近了几分,“鹤鸣,我从来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,也明白你的心意。”
裴鹤鸣很满意陈娇容的回应,把人又搂紧了一些。
随后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,小家伙已经睡着了,小嘴微微嘟着,呼吸又轻又匀。
不知过了多久,红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,带着急促,却不显得慌乱:“娘娘,奶嬷嬷往您那里去了,说是喂奶的时辰到了,要去给小主子喂奶。”
陈娇容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。
她看了一眼裴鹤鸣怀里的孩子——小家伙睡得正香,小嘴还在无意识地做着吮吸的动作,对即将到来的“开饭时间”毫无察觉。
“让人拦着点她,我这就回去。”陈娇容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异样。
“是。”红月的脚步声远去了。
陈娇容站起身,理了理衣裙,伸手去接孩子:“给我吧,我得回去了。”
裴鹤鸣没有松手。
“鹤鸣?”陈娇容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他没有看她,而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。
小家伙在他怀里缩成一团,小小的拳头攥着,指甲粉粉嫩嫩的,像是五颗小小的贝壳。
他的目光柔和得不像话,那种柔和是陈娇容很少见到的——裴鹤鸣这个人,对敌狠,对下属严,对她在意,但很少流露出这种近乎脆弱的温柔。
“再抱一会儿。”他说,声音闷闷的。
陈娇容想笑,又忍住了:“再抱一会儿,奶嬷嬷在我那里没看到他,就该起疑了,她是皇帝的人,我们.....”
裴鹤鸣的嘴角抽了抽,终于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不是不舍,不是留恋,而是在说“我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抱着我们的孩子走在人前”的意思。
陈娇容读懂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但裴鹤鸣已经动了。
他把孩子轻轻放在床榻上,动作轻得像是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。
然后他转过身,从床头的衣架上拿起一件外衫。
那是一件内侍的衣裳。
青灰色的,料子不算好,款式也是最普通的那种,和行宫里随处可见的内侍穿的一模一样。
陈娇容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。
裴鹤鸣把那件内侍外衫抖开,披在身上,系好带子。
他的动作很熟练,像是已经演练过很多次。
穿好之后,他走到屋子角落的铜盆前,弯腰洗了把脸,又用手蘸了水,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拢了拢,还顺手给自己的脸上添了些东西。
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,陈娇容差点没认出来。
不是说裴鹤鸣整张脸变了,而是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,再加上些许伪装。
让那个在朝堂上昂首挺胸、在沙场上气吞万里如虎的大将军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佝偻着脊背、低眉顺眼的内侍。
肩膀不再挺直,头微微低着,目光敛着,整个人像是一把被收进了鞘里的刀。
唯一藏不住的,是他的个子。
就算佝偻着,他依然比寻常的内侍高出大半个头。
“走吧,”裴鹤鸣走到床边,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重新抱起来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尖细,“我送你和孩子回去。我这院子离你那边还有些距离的。”
陈娇容看着他的样子,忍不住弯了弯嘴角:“这么高的个子,你倒是不怕露馅。”
裴鹤鸣抱着孩子,微微侧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他的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一种只有在陈娇容面前才会露出的、近乎孩子气的得意。
“谁没事会盯着内侍看?”他说,“再说了,就算有人看,也只会觉得皇后娘娘身边的内侍个个都是人才,连个子都比别人高出一截。”
陈娇容被他逗笑了,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:“走吧,再磨蹭真要露馅了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门。
院子里,小五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这是个聪明人,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,什么时候该消失。
偏院的门口空荡荡的,只有秋风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。
陈娇容走在前面,裴鹤鸣落后半步,抱着孩子,低着头,佝偻着背,活脱脱一个跟在主子身后的小内侍。
两人沿着行宫的回廊往陈娇容的寝殿走。
一路上遇到了几拨人——洒扫的宫人、巡逻的侍卫、端着果盘的宫女。
没有一个人多看裴鹤鸣一眼。
正如他所说,没有人会盯着一个内侍看。
陈娇容最是欣赏他的心思缜密。
这个人,看着粗犷,实则比谁都细致。
他能在千里之外的边关谋划一场战役,自然也能在这座行宫里谋划一次不动声色的相会。
只是她不知道的是,裴鹤鸣这件内侍衣裳,不是今天才准备的。
他从进宫的第一天就备好了。
听雨阅读网 提示:以上为《快穿:美貌炮灰女配失忆后》最新章节 第2095章 海棠犹在花不开(十)。红叶沫沫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