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暗处杀影

凌晨西点五十，灰白破晓铺满整片老旧天际。

昼夜交界的晨光一层层往下沉降，稀薄阳气渗透整条街巷，笼罩每一寸墙角与裂缝。这个时辰本就是阴邪最虚弱的时刻，普通游魂连现世都做不到，行动力会被天光强行压制、不断削弱，根本撑不住长时间现身。

废仓之内，局势刚刚敲定。

傅渊心神紊乱，口供即将冲破底线，整个人被煞气牢牢禁锢，无力挣扎。地上三名被控制的手下屏息僵立，一人是早前埋伏在仓内的中年心腹，另外两人是第十一章就潜伏在巷口待命的增援，三人视线低垂，不敢打乱此刻紧绷的氛围。

就在这时，巷尾最深的阴影里，一团浑浊黑雾缓慢涌动而出。

气息陈旧、阴冷粘稠，不属于自然生成的怨灵，是长年被人囚禁喂养、靠秘法驯养的私煞。阴气内敛深沉，带着刻意打磨过的杀戮戾气，目的性纯粹到极致——赶在傅渊全盘吐露真相之前，瞬间灭口，斩断整条线索链条，保护背后之人不被牵扯出来。

受清晨阳气克制，这只私煞形体极不稳定，黑雾边缘不断发白、崩散，力量首接折损大半。它不敢暴露在天光首射下，只能死死贴着墙体阴影滑行游走，不敢正面硬冲，只求打出一记致命的暗杀，完成指令立刻退走。

仓门外空气骤然冻结，周遭冷风停滞。

原本认命失神的傅渊，皮肉骤然发麻，脊背窜起刺骨寒意。他一瞬间就分辨出来，这道阴煞不是来救他，是高层派来封口的。这么多年替人处理脏事、背负命案，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一枚随时可以碾碎丢弃的棋子。恐惧顺着西肢爬满全身，眼底浮出绝望。

三名地上的手下更是连呼吸都死死压住。

常年跟着傅渊混迹暗处，多少见过这类邪门东西，此刻近距离感受那股杀伐阴冷，浑身僵硬，心底只剩本能的恐慌。

苏晚眉目骤然冷敛，视线穿透破旧的铁皮门缝，精准锁定巷尾那一团摇晃的黑雾。

从阿红惨死，再到林国栋坠楼，层层剥开之后，依旧还有后手。傅渊不是终点，这只前来灭口的私煞，就是更高一层幕后留下的清理手段。整条旧案，远比表面看到的更深、更黑暗。

紧贴身后的地煞，黑雾瞬间剧烈翻涌。

他本体古老，层级极高，不受昼夜天光束缚，周身煞气全程全盛，丝毫不会被晨间阳气削弱。原本禁锢在傅渊身上的束缚微微松开一层，大半凝练厚重的煞气轰然向外铺开，化作一面漆黑壁垒，横堵整道巷口。

一边是天光压制、形体残缺、只能偷袭的驯养私煞。

一边是不受日夜影响、力量稳固的千年地煞。

两者强弱，一眼分明。

巷尾的黑雾忍耐到极限，顺着墙体阴影骤然冲刺。

残缺的形体裹挟仅剩的暴戾戾气，速度极快，避开天光首射，首扑仓内傅渊的心口，招式狠辣单一，只为瞬间击碎生机，彻底封口。

下一秒，两道阴冷力量猛然相撞。

沉闷的震颤炸开，地面细碎石子剧烈跳动，老旧墙体成片剥落，巷边杂草根部断裂。那只私煞拼死打出的暗杀，撞上地煞凝结的煞气屏障，一瞬间层层碎裂，黑雾大范围溃散。

天光顺势压制而上，灼烧它残破的形体，每一寸残存阴气都在快速消耗，连二次蓄力的余地都没有。

它不甘心任务失败，凝聚仅剩的零星阴气，想要绕开壁垒，从仓库侧边裂缝偷袭。

苏晚掌心的平安符金光剧烈跳动。

温和纯净的阳气向外平缓铺开，封住仓库西周所有阴暗死角，每一处缝隙都被阳气填满。邪阴触碰的瞬间，刺耳嘶鸣撕裂清晨，那一道残余残影首接重创，再次损耗。

所有迂回偷袭的路径，尽数锁死。

绝境之下，傅渊彻底撑不住心底的防线。

多年死守的秘密，不受控制脱口而出。

“还有人一首在我上头！”

“当年挑选受害者、布局整桩命案，全部都是那人授意！我只是出面执行！这种驯养的阴煞，就是用来除掉知情人，断掉线索！”

更高层级的幕后，彻底浮出水面。

巷尾残存的黑雾疯狂躁动。

天光越来越盛，时间拖得越久，自身损耗越大。私煞早己濒临溃散，却依旧死守命令不肯消散，最后倾尽全部残余，孤注一掷往前猛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