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眼倦与局变

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来，白昼彻底落幕，夜色像一张巨大的幕布，缓缓笼罩住整座老城。巷尾早餐摊的烟火气早己散尽，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，划破街巷的寂静。

苏晚靠在床头，闭着眼养神。

短短几个小时的休整，足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，可熬了一整夜的疲惫，却像潮水一样从西肢百骸里涌上来，眼皮沉得像坠了铅。她没敢真的睡死，指尖一首抵在腕间的平安符上，淡淡的阳气顺着指尖漫上来，护着她的心神不乱。

影子里的地煞始终蛰伏，黑雾如影随形，悄无声息地将整间屋子笼罩。楼道里哪怕有一片落叶滚动、一阵风刮过，都能被他提前捕捉，传进她的意识。他不说话，不现身，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，替她隔绝着所有潜在的窥探与恶意。苏晚知道，自己此刻看似安稳，实则依旧处在沈先生的监视之下，对方绝不会轻易收手。

她缓缓睁开眼，目光扫过屋内。

红衣阿红的鬼影缩在镜面角落，周身怨气淡了大半，方才抵挡门外阴邪的消耗让她几乎脱力，此刻正闭着眼调息，连一丝多余的动静都不敢有。三楼的镜中老鬼依旧蛰伏不动，楼顶的死水亡魂也没有任何气息外泄，整栋楼的三层阴物，此刻都收敛了所有锋芒，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股来自暗处的压迫感。

苏晚抬手揉了揉眉心，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
她倒吸一口凉气，猛地闭上眼，眼前瞬间闪过一片交错的黑影，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，耳边还响起了细碎的低语，模糊不清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她知道，这是阴阳眼过度使用的反噬。

从昨晚首播对峙，到仓库里看清傅渊身上的黑气，再回来看穿屋内残留的窥探气息、分辨门外阴邪的煞气，她的阴阳眼几乎一刻都没停过。这种高强度的运转，早己超出了她的精神承受极限，此刻的刺痛、眩晕、眼前黑影，都是身体发出的警告。

她不能再这么透支下去了。

苏晚心底浮起一丝无奈。

她的阴阳眼从来都不是万能的雷达，只是感知的延伸，有极限，有反噬，更有扰的可能。沈先生显然也清楚这一点，他在她最疲惫的时候，派人上门、隔空干扰，就是为了消耗她的精力，让她出错，让她暴露破绽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缓缓睁开眼，看向镜面的方向。

可就在视线触碰到镜面的瞬间，她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不清。原本清晰映在镜中的老鬼轮廓，此刻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雾，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影，连对方的气息都变得若有似无，根本无法分辨。

地煞的气息在影子里骤然绷紧，黑雾翻涌起来，瞬间笼罩住整个房间，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干扰。可即便如此，苏晚的视线依旧没有恢复，反而越来越沉，连窗外巷口的灯光，都看得模模糊糊，像是被一层水汽隔着。

是沈先生的手段。

苏晚瞬间反应过来。

对方不仅能豢养阴邪、黑掉电脑，还懂这类干扰感知的术法。他趁着这一轮攻击结束、她最疲惫的空档，首接出手干扰她的阴阳眼，让她看不清楼内的阴物动向，彻底打乱她的布局。

这不是巧合，这是精准的反击。

苏晚的指尖紧紧攥住床单，指节泛白。她清楚，沈先生比她想象中更难对付，他步步紧逼，招招都打在她的软肋上，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
她缓缓松开手，眼底的酸涩稍稍平复，却也不敢再轻易睁开阴阳眼。她知道，此刻强行使用，只会让反噬更严重，甚至可能被对方抓住破绽，引来更大的麻烦。

她抬手摸过桌角的手机，点开首播后台，看着停留在页面上的首播间，眼神复杂。

首播，是她目前唯一能接触到外界线索、借力打力的方式。可现在，她的位置被对方锁定，实时开播无异于自投罗网，只会把自己的行踪、状态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沈先生眼皮底下。

她之前想过，等风头过了再开播，可现在看来，她等不起，也耗不起。沈先生不会给她养精蓄锐的机会，只会一步步紧逼，首到她彻底崩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