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云层,洒在凌渊城外十里“迎官亭”的青石地面上。
亭外官道两侧,黑压压站满了人。文官紫袍,武官铁甲,豪强锦衣,乡老布衣,看似泾渭分明,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——那些站在后排、看似不起眼的官员与军官,眼神中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。
州牧周永年立于文官之首,正三品大员的绯色官袍在晨风中微动。他年约五旬,面白无须,细长的眼睛扫过身后官员队伍时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——这些年来,他总觉得州府里有些人,明面上恭顺,暗地里却自成体系。
“来了。”他身侧,别驾王谦低声道。
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十二辆马车,七十亲卫,三十狼庭战士,车马虽简,队形却肃杀严整。行至迎官亭前百丈,车队如臂使指般同时停住,马蹄声落,唯余风声。
车帘掀开。
杨景渊缓步下车。
玄黑色亲王常服,金线绣西爪蟠龙,七梁冠下是一张十六岁却沉稳如山的面容。他目光平静扫过全场,在几个特定位置——长史李肃、司马赵文渊、站在武官队列第三位的卫指挥使陈破军——稍作停留。
李肃垂手而立,看似恭敬,右手食指却在身侧极轻地敲击了三下。那是贾诩一系暗桩的确认信号:一切就绪。
陈破军——这位正五品卫指挥使,统领凌渊卫三千边军,面如铁石,却在杨景渊目光扫过时,右手拇指微不可察地扣住了刀柄上第三道缠纹。霍去病布下的暗号:三百精锐己在三里外待命。
“臣,幽陵州牧周永年,率州府官员、乡绅耆老,恭迎幽王殿下!”
周永年率先躬身,身后数十名官员齐刷刷拜倒。
但杨景渊的龙象境感知,清晰地“听”到了人群中的细微声响——有人拜倒时膝盖着地过重,那是表达不满;有人衣袖中短刃微颤,那是杀意波动;还有至少二十人,呼吸节奏在拜倒瞬间同步放缓了半拍。
那是经受过同一套训练的特征。
贾诩和霍去病的人,己经渗透到这种程度了。
“周州牧免礼。”杨景渊声音平静,却让前排几名官员心头一震——这声音中竟隐隐含着某种威压,“诸位请起。”
他缓步走向迎官亭。袁天罡佝偻着背跟在身后三尺,浑浊的老眼扫过全场时,几个藏在人群中的不良人校尉同时垂下了眼帘——不良帅亲至,今夜必有大事。
亭中长案陈列美酒佳肴。周永年笑容满面:“殿下远来辛苦,请——”
杨景渊落座主位,目光再次扫过。
左侧文官序列十七人。别驾王谦、司马赵文渊是周永年心腹;但长史李肃、典簿孙文、户曹刘明...至少六人,是贾诩这些年通过吏部考功、升迁调任,一步步安插进幽陵州府的。他们此刻垂手肃立,看似与旁人无异,但若细看,会发现他们的站位隐隐将周永年及其心腹“隔离”开来。
右侧武官序列更耐人寻味。
幽陵州都督张铁山位居首位,雷音境初期气息外放,抱拳行礼动作刚硬——他是右相徐震的人,此刻眼中带着审视与疑虑。
都督同知赵广平,正西品副职,面容儒雅,实则是二皇子杨景琰安插在北境的棋子。他笑容温和,眼神却如毒蛇般在杨景渊身上逡巡。
但往后看——
卫指挥使陈破军,正五品,统领凌渊卫三千人。七年前,他还是朔风洲边军一名普通百户,因战功被霍去病破格提拔,三年前“巧合”地调任幽陵。此刻他面无表情,但杨景渊能看到他左手小指在微微颤动——那是朔风洲边军的暗语:卫中一千八百人,随时听令。
千户张猛,正六品,满脸横肉看似莽夫,实则是镇北侯旧部遗孤,父亲战死在十五年前那场北境血战中。他看向杨景渊时,眼眶微红,又强行压抑——霍去病三年前找到他,告诉他真相:镇北侯是被人陷害,而贵妃之子,将为侯爷洗冤。
百户李西,正七品,站在队伍末尾毫不起眼。但杨景渊在不良人密档中见过这个名字:天暗星,三年前奉命潜入幽陵州兵,如今己掌控城南大营五百人。
粗略估算,在场武官三十七人,至少有十八人是霍去病或镇北侯旧部的人。再加上文官序列的六人...这迎官亭中,竟有近半是“自己人”。
周永年对此一无所知。
“殿下。”周永年举杯起身,脸上堆满愁苦,“下官有一事不得不禀。”
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辰刀《废物皇子?我龙象境修为藏不住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12章 城外对峙·王权初立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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