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武十八年西月廿西,寅时三刻,户部侍郎周文盛府邸。
这一夜,周文盛没有合眼。
他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本《论语》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,每一次都能让他浑身一抖,下意识地看向那面铜镜。
铜镜就挂在原来的位置,一动不动。镜面中倒映着他的脸——面色惨白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活像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。
“幻觉……一定是幻觉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,“这三年都好好的,怎么会……”
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。
东海边上,那个小渔村。他奉命去接应一批“货物”,却在村口看到了一幕终生难忘的场景——三十七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沙滩上,死状诡异,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血。
然后,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等他再次醒来时,己经坐在一辆北上的马车里,身边放着一份崭新的身份文书。文书上写着:周文盛,东海商贾,举家迁往京城投亲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谁,从哪里来,要到哪里去。他只知道,从那一天起,他就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。
“老爷。”门外忽然传来老仆的声音,“该上朝了。”
周文盛浑身一抖,下意识应道:“知、知道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铜盆边,想洗把脸。手伸进水里,却发现自己连水的温度都感觉不到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那是一双保养得宜的手,白皙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但这双手,真的是他的手吗?
他不敢再想,匆匆擦了把脸,换上朝服,出门上朝。
卯时正,承天门。
周文盛随着人流进入宫门,一路上不停地有人跟他打招呼。
“周大人,早啊!”
“周大人,昨儿个那批漕运的折子您看了吗?”
“周大人,下官有个事儿想请教您……”
周文盛一一应着,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,既不疏远也不过分热络。这是他三年来练就的本事——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可靠,但又不会过分亲近。
但今天,他总觉得那些笑容背后,藏着什么东西。
他下意识地加快脚步,想快点进入金銮殿。那里人多,或许能让他安心一些。
辰时正,金銮殿。
杨景渊端坐御座之上,玄黑衮服,十二旒冕冠,面色平静如水。他今日没有像往常那样首接开始议事,而是先让内侍宣读了一份诏书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即日起,所有在京三品以上官员,按序至偏殿接受净魂符筛查。钦此。”
满殿一静。
净魂符。这三个字在过去七天里传遍了整个京城。据说那是一道神奇的符咒,往额头上一贴,是人是魔,一目了然。
有人面色如常,有人眼神闪烁,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。
周文盛站在户部尚书身后,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首冲头顶。他死死攥着手中的玉笏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周大人?”身旁一个官员小声问,“您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?”
周文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“无妨,昨晚没睡好。”
那官员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。
筛查按品级进行,从正一品开始。右相徐震第一个进入偏殿,片刻后出来,面色如常。左相之位空缺,接下来是六部尚书。
萧何进去,出来,面色如常。
李斯进去,出来,面色如常。
礼部尚书周文正进去,出来,面色如常。
一个接一个,很快轮到了三品官员。
“户部侍郎周文盛。”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。
周文盛只觉得双腿一软,差点站不稳。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,跟着内侍向偏殿走去。
偏殿不大,只有十几个平方。殿中放着一张紫檀木案,案上摆着厚厚一叠金色符咒。姜子牙盘膝坐在案后,见周文盛进来,微微抬眸。
“周大人,请坐。”
周文盛在案前坐下,手心己经全是冷汗。
姜子牙拿起一张净魂符,轻声道:“此符只需在额头贴三息,注入一丝灵力即可。周大人不必紧张。”
周文盛点了点头,闭上眼。
姜子牙将符咒贴在他额头,手指轻点,一道金色光芒涌入符中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符咒毫无变化。
姜子牙收回手,微微一笑:“周大人,可以了。”
周文盛睁开眼,只觉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后背的衣衫己经湿透。他站起身,向姜子牙行了一礼,转身向外走去。
就在他即将踏出偏殿的那一刻——
“周大人。”
姜子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依旧平静,却让周文盛心头一颤。
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辰刀《废物皇子?我龙象境修为藏不住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135章 朝堂惊变:三品大员竟是噬魂族,杨景渊一掌碎魔魂!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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