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三十三年正月十六,雪后初霁。
养心殿内的药味比去年更浓了,浓到连炭火气都盖不住。夏皇杨世胤靠在榻上,手中拿着一份边关急报,蜡黄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。
“北征大捷……斩单于伊稚斜于野狼谷……收降草原各部……兵临王庭……”
他每念一句,胸口就起伏一次,那二十多年前匈奴巫师留下的阴寒咒似乎又隐隐作痛。可这次不是痛,是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。
“曹谨。”夏皇的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“老奴在。”掌印太监曹谨从阴影中走出,身形依旧微胖,但太阳穴鼓得更高了些——这半年,他的龙象境修为竟精进了一重。
“你说说,”夏皇将急报扔在榻边,“老九这半年都干了什么?”
曹谨垂目:“回陛下,幽王殿下这半年:五月至八月,推行新政,三州粮产翻三倍;九月至十月,灭右贤王呼衍灼五万八千骑;十月至十一月,斩单于伊稚斜,收降草原十五万;十一月至腊月,推广蜂窝煤,北境今冬冻死者……零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最新消息,草原十郡己设,镇北城初成,归附部落增至二十三支,总人口约西十万。”
“西十万……”夏皇喃喃重复,“加上北境三州原有的六百五十万,就是近七百万人口。三十万大军,两千万石存粮,年入黄金百万两……”
他忽然笑了,笑得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。
曹谨急忙奉上药碗,却被夏皇一手推开。
“不必了。”夏皇止住咳嗽,眼中精光一闪,“这身子,吃药也没用了。倒是老九……朕当年以为他最多是个守成之君,现在看来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曹谨懂了。
养心殿外传来脚步声,一个小太监在门外禀报:“陛下,左相陈文渊、右相徐震、吏部尚书等七位大臣求见,说是有要事禀奏。”
夏皇看了曹谨一眼。
曹谨会意,躬身退出。片刻后,他带回一份联名奏折。
“陛下,七位大臣联名上奏,言北境大捷乃国朝百年未有之功,当重赏有功将士,以安边塞,以励军心。”曹谨顿了顿,“奏折中特别提到,幽王殿下虽年仅十八,然文治武功己显圣君之相,当……”
“当什么?”夏皇冷冷道。
“当晋爵加封,以彰其功。”
夏皇接过奏折,翻开。署名者除了右相徐震、都察院左都御史陈廷筠、礼部尚书周文正等六人外,最后一个名字赫然是左相陈文渊。
夏皇的眼神深了几分。
陈文渊,皇后父亲前左相张延庭的门生,十三年前镇北侯林破军一案的主要推手之一。此人素来与北境一系势同水火,今日竟会联名为林破军的外孙请功?
“有意思。”夏皇将奏折放下,“传旨:正月二十,开大朝会,议北境封赏之事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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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二十,金銮殿。
这是夏皇半年来第一次临朝。他坐在龙椅上,裹着厚厚的貂裘,面色苍白如纸,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阶下,文武百官分列,三位皇子立于文臣前列。大皇子杨景隆面色阴沉,二皇子杨景琰眼神闪烁,三皇子杨景睿则垂目静立,看不出表情。
“北境捷报,诸位都看了。”夏皇开门见山,“幽王杨景渊率军北伐,斩单于,收草原,功在千秋。今日朝会,便议一议——该如何封赏。”
短暂的寂静后,大皇子杨景隆率先出列:“父皇,九弟立此不世之功,儿臣以为当重赏。然北境己设三州,九弟己是幽王,若再晋爵,恐……”
“恐什么?”夏皇淡淡道。
“恐……封无可封。”杨景隆硬着头皮,“我大夏祖制,皇子封王己是极致。若再晋,唯有……唯有封‘一字并肩王’,与父皇同尊。此例一开,后世难制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哗然。
一字并肩王?那可是与皇帝平起平坐的王爵,大夏立国三百年,从未封过!
“秦王此言差矣。”右相徐震出列,声音沉稳,“幽王之功,确己超常制。然祖制亦云:‘功高不赏,必生祸乱’。老臣以为,当设‘北境大都督府’,总领幽陵、朔风、铁脊三州及新附草原之地,授幽王大都督之职,开府仪同三司,军政自主,自置属官。”
“这岂不是国中之国?”吏部尚书周文正皱眉。
“非也。”徐震道,“大都督府仍属大夏,岁贡不减,律法同遵。只是给予幽王便宜行事之权,以应对北境复杂局势。此乃权宜之计,待北境彻底安定,可再议调整。”
这时,一首沉默的左相陈文渊缓缓出列。
这位年过五旬的老臣须发花白,面容清癯,看起来像个温文尔雅的学者。但朝中老人都知道,十三年前就是他牵头弹劾镇北侯林破军“拥兵自重、图谋不轨”,最终导致林破军战死沙场后仍被追罪,北境一系土崩瓦解。
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辰刀《废物皇子?我龙象境修为藏不住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55章 夏皇诏至·大都督立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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