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拨乱反正·立威天下

五月初九，午时，皇都午门。

烈日当空，但比阳光更灼热的是万民的目光。午门广场上黑压压挤满了百姓，从城门楼一首延伸到三条街外，少说也有十万之众。他们扶老携幼，踮脚张望，眼神中有恐惧、有好奇、更有隐隐的期待。

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三丈高台。台前竖着两根木柱，左边柱上悬挂着一幅明黄绢帛——正是夏皇临终咬指所书的血诏，十二个殷红大字在阳光下刺目惊心：

“传位九子景渊，清君侧，诛陈党。”

右边柱上则贴满供词，密密麻麻写满了陈文渊、皇后张氏及其党羽十三年来贪赃枉法、构陷忠良、毒弑君王的桩桩罪行。每一条罪状后面，都按着鲜红的手印或画押。

“肃静——！”

礼部尚书周文正登上高台，声音以内力送出，响彻广场：“奉大都督令——公示先帝血诏及奸党供词！凡识字者，可近前细观！凡有疑虑者，可当场质询！”

人群一阵骚动。

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壮着胆子走上前，仰头细看血诏。他盯着那扭曲却力透绢背的字迹，忽然扑通跪地：“笔迹做不得假……这血诏是真的！陈文渊弑君，天理难容啊！”

又有几个老者颤巍巍上前，仔细阅读供词。当看到“永昌二十一年，构陷镇北侯林破军通敌，诛其九族三百七十一口”时，一位白发老翁捶胸顿足：“林侯爷……林侯爷死得冤啊！那年北境大旱，是侯爷开仓放粮，救活了老夫全家啊！”

哭声如瘟疫般蔓延。

越来越多的百姓跪地，向着血诏叩首。他们或许不懂朝堂斗争，但认得清谁是真仁主——这些年陈党把持朝政，苛捐杂税多如牛毛，百姓早己苦不堪言。如今真相大白，积压了十三年的冤屈与愤怒，在这一刻轰然爆发。

“诛国贼——！还天下太平——！”
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，随即十万百姓齐声怒吼，声浪震得午门城楼瓦片簌簌作响：

“诛国贼——！！！”

“为忠良伸冤——！！！”

高台后方，杨景渊静静站立。他今日未着蟒袍，只一身玄黑色常服，腰佩御剑“镇国”。这身装扮简洁肃穆，与此刻广场上的悲愤气氛相得益彰。

待声浪稍息，他缓步登上高台。

十万道目光瞬间聚焦。

“父老乡亲们。”杨景渊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孤知道，你们这些年……受苦了。”

简单一句话，却让许多百姓眼眶一热。

“奸佞当道，忠良冤死，百姓被横征暴敛——这大夏的天，暗了十三年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转亮，“但今日，天亮了！”

他指向血诏：“这十二个字，是先帝用命换来的真相！虽孤与先帝聚少离多，然君臣大义、父子纲常不可废！弑君者，必诛！”

他指向供词：“这些罪状，是奸佞用血写下的忏悔！构陷忠良者，必究！”

“孤在此立誓——”杨景渊拔出御剑“镇国”，剑指苍天，“三日之内，所有涉案奸党，一律明正典刑！所有冤案错案，一律重审平反！所有受害遗属，一律厚恤安置！”

“这大夏的天，不会再暗了！”

“这大夏的民，不会再苦了！”

话音落下，万民跪拜，山呼海啸：

“王爷千岁——！千千岁——！！”

五月十一，英烈祠。

这座新建的祠庙位于皇都东郊，背靠青山，面朝大江，风水极佳。祠前广场上，己竖立起一座三丈高的黑色石碑——英烈碑。

碑的正面，刻着西个大字：

“忠魂不朽”

背面，密密麻麻刻着三千七百个名字。从上到下，从左到右，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冤死的忠魂：

镇北侯林破军、其妻林杨氏、长子林啸云、次女林清霜……

兵部侍郎李文远、刑部尚书周正清、御史中丞张怀民……

北境戍边将士赵大勇、钱二狗、孙铁柱……

这些名字中，有王侯将相，也有无名小卒。但此刻，他们都被刻在同一块石碑上，共享后世的香火与缅怀。

祠前广场上，跪满了遗属。

有白发苍苍的老妪，颤抖着抚摸儿子的名字；有面容憔悴的妇人，抱着幼子痛哭失声；有己成孤儿的少年，咬着牙不让眼泪落下。

杨景渊一身玄黑常服，走到碑前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跪倒，对着石碑，郑重叩首。

一叩，为忠魂。

二叩，为冤屈。

三叩，为承诺。

三叩完毕，他起身，声音沙哑但坚定：“镇北侯林破军，国之栋梁，遭奸佞构陷，满门忠烈，血染北疆。今日，孤在此为其平反昭雪，恢复爵位，以王侯礼改葬！”

“凡碑上有名者，皆为忠义之士！其遗属由朝廷奉养终身，其子孙可入官学读书，其田产家业一律发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