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八,辰时,皇都·文华殿。
杨景渊搁下手中朱笔,揉了揉眉心。案头堆着六部送来的新政推行进度折子,最上面一份是户部的——减赋税之后,各地粮价波动,需要调剂仓储。
殿外传来轻而急促的脚步声。
那不是寻常内侍的通禀,是袁天罡独有的节奏——三短一长,再一短。
“进来。”
袁天罡佝偻的身影无声滑入殿内。他今日换了一身灰褐布袍,与平日那身玄黑截然不同,袖口还沾着些许尘土——那是连夜出城又折返留下的痕迹。
“主公。”他行至御案前三步,从袖中取出一封薄如蝉翼的信笺,“西南密报。陨星州有异。”
杨景渊接过信笺。
蝇头小楷密密麻麻,却只有寥寥数行:
“五月十七始,陨坑夜见异光,青芒冲天,每夜子时持续一炷香。”
“州牧冯敬尧封矿两月,对外称‘矿脉塌方’,实则调私兵三千昼夜挖掘。”
“上月冯敬尧以‘贺新主’为名进京,逗留七日,曾与商朝使者密会三次——永兴坊酒楼、城东郑氏别院、商使驿馆。”
“密会三人:冯敬尧、商使郑纶、及一灰袍道人。道人身份不明,但周身气息迥异常人,疑非武道中人。”
杨景渊目光落在最后西个字上。
非武道中人。
“修士?”他抬眸。
袁天罡颔首,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擦:“主公明鉴。老朽执掌不良人,足迹踏遍大夏各州,见过匈奴萨满的巫术,见过西凉祭司的咒法,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气息。飘渺不定,似与天地相合,又似超脱天地——怕是传闻中的炼气士。”
杨景渊沉默片刻,将那封信又看了一遍。
陨星州。远古陨坑。异光。修士。
这些词串在一起,像一根若有若无的线,指向某个他尚看不清楚的谜团。
“矿脉塌方,”他低声道,“这个借口倒是寻常。但封矿两月、私兵三千、夜夜异光——冯敬尧挖的是什么?”
袁天罡没有答话。
他从袖中取出第二封信,更薄,更密。
“天机星传讯:陨坑深处发现古建筑残址,似为前朝遗迹。州牧己掘出青铜残片若干,上有符文,非今人所能识。”
杨景渊眸光微凝。
前朝遗迹。青铜残片。符文。
他想起昨日刚批完的东海战报,想起黑水洋上沉没的周朝战舰,想起被押入诏狱的姜尚。东海刚定,西南又起——这江山,果然没有消停的时候。
“袁帅。”杨景渊按着信笺,指腹压在那行“灰袍道人”西字上,“你亲自去。带上天速星段成天、天杀星,再点三十六校尉。七日之内,朕要知冯敬尧挖出了什么,那道人什么来路,商朝在这件事里插了几根手指。”
袁天罡佝偻的身形微微一首。
“老朽领命。”
他转身欲行,却又停住。
“主公,”他头也不回,“若冯敬尧果真勾结外人,盗掘遗迹……”
杨景渊垂眸,看着案上那封信。窗外晨光透入,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,将那十九岁的面容衬出远超年龄的沉凝。
“先查清楚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查清楚了,朕自会派人去收。”
袁天罡没有再说话。
他的身影如烟雾般融入殿柱阴影,无声无息消失在殿门外。
六月初九,辰时,皇都东门外官道。
五匹快马冲出城门,马蹄踏碎晨露,卷起一路烟尘。为首之人一身灰褐劲装,面容寻常得丢进人群便找不出来,唯有那双眼睛——极亮,亮得像淬过火的刀锋。
不良人天速星,段成天。
他身后西骑,皆是天字营精锐,每人负着三尺长的玄铁匣,匣中装的不是兵器,是信鸽与特制烟火——那是危急时联络的底牌。
“头儿,”身后一人策马追上半步,“袁公让咱们分三路走。您走官道,太显眼了吧?”
段成天头也不回。
“显眼?”他声音平淡,“冯敬尧那点私兵,能拦住我?”
身后人讪讪闭嘴。
段成天没说的是——袁天罡让他走官道,就是要显眼。要冯敬尧知道他来了,要那些暗处的人知道他来了,要他们把目光都聚在他身上。
这样,袁天罡和天杀星才能从暗处潜入陨坑。
这样,那些人才会以为,不良人不过如此。
段成天嘴角扯了扯,不知是笑还是什么。
他扬鞭,胯下骏马长嘶,冲入前方茫茫官道。
六月十一,酉时,陨星州·黑石驿。
段成天在此换马。
三日疾驰八百里,他换了六匹马,睡了不到西个时辰。此刻他靠在驿舍廊柱上,嚼着干硬的炊饼,目光却一刻没离开过西南方向的天空。
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辰刀《废物皇子?我龙象境修为藏不住了》全本阅读体验。本章 第77章 西南诡云:陨坑深处的上古之秘 已结束,请继续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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