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靠山

林悦在院子里站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。

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那棵被翻动过的野菊花上。泥土的痕迹还是新鲜的，像一张被撕开的伤口。

她把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。“你比我想的聪明。但聪明人，往往活不长。——1”

字迹很漂亮，是那种练了几十年才能写出来的功底。但笔锋的末端有一个微微的上挑——这个细节，林悦在现代见过。那是用硬笔写字的人改用毛笔时，改不掉的习惯。

1号穿越者，用的是硬笔的握法。

这说明他穿越之前，习惯用钢笔或圆珠笔。一个用硬笔的人，在现代至少受过基础教育。再结合他辅佐太祖打天下的资历——如果他穿越的时候己经是成年人，那他现在至少六十岁以上。

一个六十多岁的穿越者，在这个时代活了西十多年，建立了暗卫，制定了规则，然后消失了。

他去了哪里？

为什么要在二十年后，突然出现，挖走一块木牌，留下一张纸条？

林悦把纸条折好，塞进腰带内侧。转身进屋。

狗蛋还趴在桌上睡着，口水糊了一脸。她轻手轻脚地把他抱到炕上，盖好被子。小家伙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“嫂嫂”，又沉沉睡去。

林悦没有睡。她坐在炕边，盯着窗外的月亮，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——

1号不是来杀她的。

如果他想要她的命，暗卫动手的那天晚上就够了。他不需要亲自来，更不需要留纸条。

他是来警告她的。或者说——他是来“打招呼”的。

但为什么？

她是第137号。前面有136个人，有的死了，有的消失了，有的像沈万财一样藏了起来。1号从来没有给他们留过纸条。

为什么给她留？

第二天天没亮，林悦就起来了。

她把院子里的土重新填平，在那棵野菊花旁边又种了两棵。看起来就像是随手种着玩的，谁也不会注意到这里曾经被挖开过。

然后她去找了慕容晴空。

慕容晴空住在村东头一个闲置的院子里，是赵村长给他安排的。院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。林悦到的时候，他正在院子里打拳。

不是花架子。每一拳都带着风，脚下踩的砖缝都被磨出了痕迹。

“早。”林悦靠在门框上。

慕容晴空收拳，回头看她：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
“没睡好。”她走进院子，在石凳上坐下，“有件事跟你说。”

她把纸条递给他。

慕容晴空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
“1号？你确定不是恶作剧？”

“字迹是硬笔的写法，在这个时代没有人会这么写字。”林悦看着他，“他来过了。昨天晚上，趁我不在的时候，挖走了木牌。”

慕容晴空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他知道你的身份了。”

“他早就知道。”林悦说，“他是暗卫的创立者，暗卫知道的事，他都知道。他不需要来确认我的身份。”

“那他来做什么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想了一夜，只有一个结论——他在观察我。”

慕容晴空沉默了一会儿，把纸条还给她。
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找你帮忙。”林悦首截了当，“我需要一个靠山。”

慕容晴空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？找靠山？”

“别笑。”林悦瞪了他一眼，“沈万财说得对，我太显眼了。一个寡妇，带着几个村妇，一个月赚好几两银子，谁看了都觉得有问题。但如果这些生意背后有个皇子，那就合理了。”

“所以你想让我替你挡在前面？”

“对。”林悦点头，“果酱生意还是我的，赚的钱还是三七分。但对外，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三皇子的生意。我只是帮你管事的。”

慕容晴空看着她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“意味着你会成为靶子。”林悦说，“暗卫会盯着你，朝廷会盯着你，你那些皇子兄弟也会盯着你。但你不本来就盯着他们吗？”

慕容晴空笑了。

“你这个人，真的很会算账。”

“不然怎么赚钱？”

他想了想，点了头：“行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？”

“别骗我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不管什么事，别瞒着我。我知道你在查1号，也知道你想找真相。这些都可以，但别瞒着我。”

林悦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成交。”

三天后，“三皇子在桃花村做生意”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镇子。

慕容晴空做事很利索。他让人在镇上租了个铺面，挂上“晴空商号”的招牌，专门卖桃花坞果酱。铺面不大，但位置好，就在醉仙楼对面。

开张那天，他亲自站在门口迎客。

一个皇子站在街边卖果酱，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。但效果出奇地好——镇上的人听说这是皇子的生意，蜂拥而至。不是为了买果酱，是为了看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