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太后密语

太后寝宫“慈宁宫”内，暖炉烧得正旺，熏香袅袅，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压抑。鎏金烛台上，烛火跳跃，将殿内的盘龙柱映得愈发狰狞，与顾清风心中的警惕，如出一辙。

太后端坐于铺着云锦软垫的宝座上，身着暗纹龙袍，面色威严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。她身旁，站着两名垂首侍立的宫女，气息微弱，仿佛连呼吸都怕惊扰了这位皇室至尊。

“顾大人，深夜入宫，不去见圣上，反倒先被哀家拦下，不会怪哀家吧？”太后开口，声音平缓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，目光落在顾清风腰间的龙脉秘簪上，微微一顿。

顾清风躬身行礼，神色恭敬却不谦卑：“太后召见，臣怎敢有怨？只是臣有要事启奏圣上，关乎皇室秘藏安危，不敢耽搁。”他刻意点出“皇室秘藏”，试探太后的反应。

太后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，抬手示意宫女退下，殿内只剩二人。“皇室秘藏？顾大人说的，是鳞阁吧？”

顾清风心中一振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太后圣明，臣正是为鳞阁而来。近日宫中命案频发，皆与鳞阁秘藏、龙鳞玉片有关，臣怀疑有人觊觎鳞阁，欲夺其中秘宝，恳请圣上派兵守卫鳞阁。”

太后沉默片刻，指尖着宝座扶手上的龙纹，缓缓道：“顾大人，你刚从西域回京，战功赫赫，圣上对你倚重有加，可有些事，不是你该插手的。鳞阁乃皇室秘地，自有宫中侍卫看守，无需开封府费心。”

果然是阻挠！顾清风心中了然，抬眼首视太后：“太后，李嵩大人掌管皇室典籍，因探查鳞阁秘藏相关事宜惨遭灭口；小莲侍女打听鳞阁，亦被毒杀。如今柳渊相府频频派人探查鳞阁地形，玄尘子党羽更是混入守卫之中，若不加强防范，鳞阁秘藏恐遭不测，到时候，臣恐难向圣上、向先皇交代！”

提及“先皇”二字，太后的神色微微一变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恢复了威严：“顾大人言重了。柳相乃当朝重臣，忠心耿耿，怎会觊觎皇室秘藏？至于玄尘子党羽，不过是些江湖余孽，翻不起什么大浪。”

她刻意为柳渊开脱，更是对玄尘子党羽轻描淡写，显然是在包庇。顾清风心中愈发确定，太后必然与赵王、柳渊有所勾结，至少，她是知晓这场阴谋的，只是选择了默许。

“太后，”顾清风语气凝重，从怀中取出那枚龙鳞玉片与密档残页，递到太后面前，“这枚龙鳞玉片，是赵王殿下的贴身之物，李嵩大人死前紧握手中；这张残页，是李嵩大人留下的，上面明确记载着他与柳渊相府密会，欲夺鳞阁秘藏。证据确凿，太后怎能视而不见？”

太后低头瞥了一眼玉片与残页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抬手将其推回顾清风面前，声音冷了几分：“顾大人，一张残页，一枚玉片，怎能定赵王与柳相的罪？赵王是先皇胞弟，柳相是当朝辅政大臣，你这般猜忌权贵，莫非是想借查案之名，铲除异己，彰显自己的权势？”

扣帽子！

顾清风心中一寒，知道太后这是故意曲解他的意图，想要将他置于“功高震主、猜忌权贵”的境地。他沉声回应：“太后明鉴，臣一心只为查明命案真相，守护皇室秘藏，守护大宋安宁，从未有过私心。若太后执意阻挠查案，臣只能冒死面见圣上，将所有证据呈交圣上，请圣上下旨定夺！”

见顾清风态度坚决，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。她知道，顾清风战功赫赫，深得圣上信任，若是真的闹到圣上面前，即便她极力庇护，赵王与柳渊也难免会受到牵连。

沉默许久，太后才缓缓开口，语气缓和了几分：“顾大人，哀家并非要阻挠查案，只是此事事关重大，牵扯皇室颜面，不可轻举妄动。这样吧，哀家允许你派人暗中探查鳞阁，但不得惊动宫中众人，更不得随意牵连赵王与柳相，若是没有确凿证据，不许再提及此事。”

这是妥协，也是警告。顾清风心中清楚，这己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——至少，他获得了探查鳞阁的权限。他躬身行礼：“臣遵太后旨意，必当谨慎行事，若无确凿证据，绝不妄言。”

“退下吧。”太后挥了挥手，神色疲惫，“记住你说的话，切勿惹出祸端。”

顾清风躬身告退，转身走出慈宁宫。夜色更浓，宫道上的灯笼摇曳，光影交错，仿佛处处都是眼线。他知道，太后的妥协，绝非善意，背后必然还有更深的算计，而赵王与柳渊，也绝不会坐以待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