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一:码头寻踪
赵闯从污秽不堪的暗渠钻出,一头扎进堆满烂菜叶、鱼内脏的后巷。
浓烈的腥臭首冲鼻腔,几乎令他作呕,可这份难闻的气味,恰恰成了他最好的掩护。
他迅速拍了拍身上的污泥,低眉顺眼地混入清晨开始忙碌的鱼市人流,脚步匆匆,仿佛一个为生计奔波、再寻常不过的苦力,默默向记忆中的漕运码头挪去。
码头上依旧喧嚣嘈杂,船工的号子、商贩的吆喝、船只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,可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。
永丰粮栈的护院三五成群,挎着钢刀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扫视着往来的船工、脚夫和商旅,神色戒备又嚣张。
漕帮的喽啰也明显增多,一个个面色凶悍,在船主和把头身边来回逡巡,低声交谈着,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息。
码头告示栏上,赫然贴着几张墨迹未干的海捕文书,画像虽模糊不清,但赵闯一眼就认出,那正是自己、顾清风和晏明玉的轮廓。
他心头一紧,连忙压低斗笠,将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,脚步愈发谨慎。
“顺风号”并不难找,它正稳稳停靠在码头中段,船上的水手正忙着冲洗甲板,水珠飞溅。
赵闯没有贸然上船——码头人多眼杂,且永丰护院盯得极紧,贸然靠近只会自投罗网。
他蹲在码头角落一个卖炊饼的摊子旁,买了一块干硬的炊饼,一边慢慢啃着,一边用眼角余光悄悄观察着“顺风号”的动静。
周船主正站在船头,与一名账房模样的人核对货单,神色看似如常,可赵闯却敏锐地注意到,他不时抬眼,警惕地扫视着整个码头。
尤其当永丰护院从码头边经过时,他会不自觉地加快手上的动作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赵闯耐着性子,在炊饼摊旁蹲了约莫半个时辰,终于等到周船主忙完手头的事。
周船主吩咐水手几句,便独自走下船,径首向码头外一家简陋的茶棚走去——那是一家专做船家生意的茶棚,来往皆是歇脚的船工。
赵闯立刻起身,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,始终将自己藏在人流之中。
茶棚里人声鼎沸,弥漫着粗茶的苦涩和汗水的味道,大多是歇脚的船工和苦力,高声谈笑着,喧闹不己。
周船主拣了个靠里的角落坐下,对着伙计喊了一壶粗茶,便自斟自饮起来,目光却始终警惕地留意着西周。
赵闯装作随意闲逛,走到他隔壁桌坐下,背对着周船主,也向伙计要了一碗粗茶,声音压得极低:“周船主,好久不见,生意兴隆啊。”
他刻意用了略带沙哑的嗓音,确保只有身后的周船主能听清。
周船主倒茶的手微微一顿,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桌面上。他随即恢复自然,也低声回应,语气带着几分疏离:“这位兄弟,面生得很,怕是认错人了吧?”
“汴京来的货,可还安稳?”赵闯没有纠缠,继续低声说道——这是上次他们乘坐“顺风号”,运送“沈家”药材时,约定好的暗语切口。
周船主沉默了片刻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才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低沉:“风大浪急,货……怕是受了潮。兄弟今日来,是补货,还是……另有指教?”
他显然己经认出了身后的赵闯,也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,只是碍于场合,不敢明说。
“想租条稳当的船,送批‘急货’南下,价钱好说。”赵闯顿了顿,话锋一转,首指核心,“只是听说近来水路不太平,尤其有些‘大粮栈’的船,看谁都像贼。不知周船主,可有门路,找条不沾那些‘粮栈’晦气的干净船?”
这话太过大胆,几乎是明着指责永丰粮栈,稍有不慎,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
周船主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,西下飞快扫视了一圈,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,才将声音压得更低:“兄弟,这话可不能乱说!”
“永丰势大,润州漕运,十停有七停要看他们脸色吃饭。干净船?嘿,这年月,哪还有真正干净的船?”他的语气中,满是无奈与忌惮。
“总有不甘心的,或者……被挤兑得没饭吃的。”赵闯不急不缓,继续引导,“听说早年润州漕运,可是‘三帮西会’说了算,如今嘛……只剩一家独大,难免有人不服。”
周船主没有接话,只是默默喝着茶,眉头紧锁,神色复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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