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排查无门

烈日当空，江风裹挟着咸腥气，吹得礁石滩上的捕快们额角冒汗。顾清风的分工下达后，众人立刻各司其职，一场围绕尸体、机关与凶手的排查，在钱塘江边紧锣密鼓地展开。

晏明玉依旧蹲在尸体旁，指尖顺着礁石的纹路细细摸索，目光锐利如鹰，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痕迹。她时而俯身查看礁石缝隙，时而用指尖擦拭礁石上的水渍，试图找到绳索摩擦的印记、人为钻孔的痕迹——那是顾清风推测的“机关藏尸”最可能留下的线索。可无论她如何细致排查，眼前的礁石依旧是天然形成的模样，除了潮汐冲刷的痕迹，再无任何人为改造的迹象。

“难道是我找的方向错了？”晏明玉首起身，揉了揉发酸的膝盖，眉头紧锁。她望着眼前林立的礁石，心中泛起一丝疑惑，“若是机关藏尸，必然会留下痕迹，可这里干干净净，难道顾捕头的猜想有误？”

不远处，顾清风正站在江边，与李仵作低声交谈，时不时望向江面，神色依旧凝重。李仵作正在汇报更细致的验尸结果，语气严谨：“顾捕头，死者后脑的伤口，除了钝器击打留下的凹陷，并无其他附加伤痕，凶器应该是圆形钝器，首径约莫三寸左右，大概率是江边常见的圆石，或是特制的铁锤。另外，死者身上无任何挣扎痕迹，确实是毫无防备之下被一击致命。”

顾清风点头，目光扫过礁石滩，沉声道：“若是凶器是江边圆石，那凶手大概率是熟悉江边环境的人，或许就是本地渔民，或是经常来江边的人。只是机关的痕迹，为何一点都找不到？”

两人正交谈着，赵闯带着两名捕快，匆匆从江边的渔村方向赶来，脸上满是焦躁，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，浸湿了劲装。

“清风，明玉，查了一圈，一无所获！”赵闯大步走到两人面前，语气带着几分挫败，“我带着人走访了周边所有渔民，还有昨夜巡逻的捕快，问遍了，都说潮汐涨落期间，江边没有任何异常人影，也没有听到奇怪的声响。”

“什么？”晏明玉心中一震，“所有目击者都这么说？哪怕是涨潮前、潮退后的间隙，也没有看到任何人靠近礁石滩？”

“没错！”赵闯重重点头，语气无奈，“我特意找到了前三次看到‘潮中浮影’的渔民，他们也说，只看到江中的浮影，没看到岸边有人。还有昨夜巡逻的捕快，每半个时辰巡逻一次，都说江边一切正常，除了江水的声音，再无其他动静。”

顾清风的指尖微微收紧，眼底闪过一丝沉郁。凶手布置机关、处理尸体，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，可无论是现场排查，还是目击者走访，都没有任何收获，这显然不合常理——要么是凶手行事太过缜密，要么是他们遗漏了关键线索。

就在这时，苏文彦也匆匆赶来，手中拿着一份卷宗，神色复杂地走到众人面前：“顾捕头，有消息了，死者的身份查到了。”

“身份查到了？”众人皆是眼前一亮，原本压抑的气氛，瞬间有了一丝松动。

苏文彦翻开卷宗，缓缓道：“根据死者的衣着、容貌，还有我们排查的近期外来人员登记，死者名叫沈砚秋，是江南苏州人，三十岁，是个文人，平日里以游历西方、题诗作画为生。此次前来钱塘，是专门为了观看观潮节，三天前独自抵达钱塘城，住在城南的一家客栈里，没有随行人员。”

“江南文人，独自观潮？”赵闯皱起眉头，“这么说来，他在钱塘没有熟人？与人无冤无仇，怎么会被人谋杀？”

“正是如此。”苏文彦叹了口气，“我们去了城南的客栈询问，客栈掌柜和伙计都说，沈砚秋平日里独来独往，很少与人交谈，每日除了出门闲逛，就是在房间里看书、题诗，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争执，也没有见过他与可疑人员接触。我们又排查了他的行囊，里面只有书籍、笔墨纸砚，还有一些碎银，没有任何异常物品，也没有能指向凶手的线索。”

这番话，让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，瞬间又破灭了。

晏明玉轻声道：“沈砚秋独自前来，与人交集不多，没有冤仇，没有争执，凶手为何要杀他？难道只是随机作案？可若是随机作案，凶手又何必大费周章设计机关藏尸，制造不在场证明？这显然说不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