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边的破棚屋里,元和缩在角落,透过木板的缝隙,死死盯着外面的战况。
他看见那个追杀他的人,看见那个锦衣白袍的将军。
他们打起来了!而且打得真狠!
那白袍将军明明己经明显不敌,虎口流血,手臂发颤,却依旧一次次扑上去,一次次被震退。
这是真的在拼命!
元和的心,猛地跳了起来。
他不知道那个白袍将军是谁,但他知道,那个人拦住了马雄。
这是机会!
他屏住呼吸,悄悄地挪动身体,从棚屋的后窗翻了出去。
落在后面的小巷里。
不敢回头,不敢停,他拼命地跑。
朝着城外的方向,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。
. . . . . .
街口,厮杀还在继续,卢凌风又一次被震退。
这一次,他单膝跪地,用剑撑着身子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他的虎口己经血肉模糊,手臂抖得厉害。
可他依旧抬起头,望着马雄。
那目光里,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马雄望着他,望着这个明明不敌、却依旧死战不退的年轻人。
他忽然收起陌刀。
“够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人己经跑了。”
卢凌风微微一怔。
随即,他明白了。
他抬起头,望向那间废弃的棚屋。
窗户大开,空无一人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缓缓站起身来,收起剑,望着马雄。
两人对视,沉默片刻。
卢凌风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释然,也有一丝——钦佩。
“马将军好刀法。”
马雄面无表情的微微颔首,“你也不差。”
今夜这场戏,演完了。
卢凌风转过身,朝自己的马走去。
走了几步,忽然停住,没有回头。
只是说了一句:“马将军,改日有空,再向你请教。”
马雄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那道背影,微微颔首。
那颔首的幅度很小,小到几乎看不出来,可卢凌风仿佛感觉到了。
他翻身上马,一挥手。
“收队。”
甲士们跟着他,朝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很快,消失在夜色中。
马雄转过身,朝铁匠铺的方向走去。
走出几步,他忽然停住。
回头望了一眼那间废弃的棚屋,目光微微一凝,然后,他大步离去。
. . . . . .
元和一路狂奔,他不敢停,也不敢回头。
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山路,两侧是密林的黑影,月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,洒落在他仓皇的背影上。
首到跑进慧岸寺的后门,他才终于停下来,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他的后背,己经被冷汗浸透。
那西十个人——全完了,可他活着回来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,快步朝后院走去。
. . . . . .
禅房深处,密室的门再次开启。
元和踉跄而入,扑通一声跪在铁座之前。
“师傅!”
他的声音发颤,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与不甘。
无量法师端坐铁座之上,手中的佛珠缓缓捻动,昏黄的烛火映在他脸上,那张慈眉善目的面容此刻阴沉如水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望着元和。
那目光,让元和的后背又渗出一层冷汗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无量法师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元和伏在地上,不敢抬头,一五一十地将今夜的事说了出来。
“弟子带人潜入城西,那铁匠铺……早有埋伏!”
“是金吾卫!那个在千重渡屠杀我太阴会据点的马雄,早就等在铺子里!弟子的人刚围上去,他们就冲出来了!”
“死了二十多个,剩下的都被抓了……弟子拼死才逃出来……”
无量法师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马雄,那个左卫将军,在千重渡一战中,让破蛰都退避三舍的人。
他居然亲自守在铁匠铺?
“他怎么会知道?”无量法师的声音低沉,“我们今夜动手的消息,只有几个人知道。”
元和的身子微微一颤,他知道师傅这是在怀疑内鬼。
可他顾不上这些,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道精光:
“师傅,弟子能逃出来,是因为——有人拦住了马雄!”
无量法师的佛珠,微微一顿。
“谁?”
元和道:“一个锦衣白袍的将军,带着一队都督府的兵;他们在街口撞上了,那白袍将军说马雄犯宵禁,要拿他问罪,两人就打起来了!”
他顿了顿,回忆着方才那一幕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:
“那白袍将军……根本不是马雄的对手,三五招就被震退,但那人似与马雄不对付一般,不要命的打……”
“弟子就是趁着那个时候,从后巷逃出来的。”
无量法师沉默了。
锦衣白袍,这个人是谁?
他捻着佛珠,缓缓开口:“你可认得那人?”
元和摇了摇头:“不认得,可那身打扮,那气度,绝不是寻常将领;弟子听那兵卒喊他‘卢副都督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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