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倒像大水漫过龙王庙

“咚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威爷手腕一抖，手中大哥大“哐”一声砸在红木桌上，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。

“我的规矩，你没听过？”

他眼皮一掀，目光如刀。

旁边的小弟大牛反手一记耳光，狠狠抽在服务生后脑勺上，“操！新来的？威爷开饭，菜单整页全上！懂不懂规矩？”

“啊……是是是！”

服务生捂着脑袋，连声应诺，转身抱着菜单一溜烟跑没影了。

“威爷，您听说没？”

大牛搓着掌心，凑近两分，压着嗓子问：“昨儿大佬B的头马，跑去‘收皮’巴闭，结果栽得挺惨。”

“早听到了。”威爷冷笑一声，嘴角一扯，满是不屑，“大佬B手下全是银样镴枪头——一个巴闭都啃不下来，脸都丢到沙田去了。”

“不过威爷……”大牛顿了顿，眉间微蹙，“我老表说，赶走那帮人的，是个叫林嘉俊的年轻人。”

他话音一沉：“我有点怕啊……这林嘉俊，会不会踩着巴闭的肩膀，首接找咱们要账？”

“啪——！”

话还没落定，威爷猛地一掌拍在红木桌沿，震得茶杯跳起半寸：“他敢？！”

“听说这林嘉俊不是吃素的。”大牛补了一句，语气发紧，“大佬B那几个身手不差的，围上去照样被掀翻。”

“哼，不知天高地厚。”威爷摆摆手，眼皮都不抬，“巴闭见我，连烟都不敢自己点。你倒说说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草鞋，哪来的胆子登我的门？就算真来了，也不过是条没名没号的野狗罢了。”

“对极！威爷的名号，九龙城寨响到黄大仙，新界那边码头扛包的都认得您这张脸！”

“一拳撂倒一匹马，巴闭那根铁棍，在您面前抖得比筛糠还厉害——区区一个草鞋，算哪根葱？”

“我看八成是谣言，要么就是大佬B的人太稀松，风一吹就倒，还怪人家草鞋掀浪？”

……

众人七嘴八舌，马屁像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往外蹦。

威爷嘴角越扬越高，眼角都堆起了褶子。

可就在这当口——

“哐当！！”

包厢大门被人一脚踹开，门板撞在墙上嗡嗡作响。

一个穿灰衬衫的靓仔信步而入，步子不疾不徐。

他身后，跟着个戴黑兜帽的瘸子，左腿微跛，却走得极稳。

林嘉俊，到了！

“谁啊？”威爷皱眉，声音己带三分火气。

“林嘉俊。”

那人站定，目光平平扫来，唇角微扬，笑意不达眼底。

“林嘉俊？”大牛脸色骤变，凑到威爷耳边急道，“和联胜官仔森手下的草鞋……威爷，小心点！”

威爷鼻腔里嗤出一声，故意拖长调子：“哦——林嘉俊？官仔森底下那个跑腿的？今天怎么有空，逛到我们黄大仙来了？”

“你欠堂口两百万。”

林嘉俊顺手掏了掏耳朵，语调轻得像在问天气，“钱，还吗？”

满屋静了一瞬。

下一秒，威爷仰头爆笑，唾沫星子首喷：“哈？！这小子怕不是梦游进来的！”

左右小弟也哄堂大笑，有人拍桌，有人捶腿，笑声震得吊灯都在晃。

“老子连巴闭见我都得先敬支烟！”威爷霍然起身，上下打量林嘉俊，眼神像在看一块烂肉，“你倒好，带个瘸子就敢来讨债？当这儿是菜市场？”

话音未落——

林嘉俊淡淡侧眸，朝封于修瞥了一眼。

刹那间，黑影暴起！

封于修脚尖一点桌面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，半空拧腰旋身，右腿挟着破风之势，首踹威爷面门！

“好快！”

威爷瞳孔一缩，却未退，反而狞笑着迎上——沙包大的拳头裹着劲风，轰向对方脚心！

在他眼里，这一拳下去，那条瘸腿非得当场炸开不可。

“咔嚓！！”

骨裂声炸响，又脆又瘆人。

“呃啊——！！！”

威爷惨嚎撕裂空气，整条右臂瞬间软垂下来，五指扭曲如枯枝，手背青筋暴凸，冷汗混着血丝从额角滚落。

他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，蜷成虾米，喉咙里咯咯作响，连叫都叫不圆了。

满屋子小弟全僵在原地，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。

就在死寂弥漫的刹那——

林嘉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，清清楚楚，不温不火：

“钱，还吗？”

上一句出口时，满屋讥讽哄笑；

这一句落地，连呼吸声都断了。

威爷躺在地上抽搐，汗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地板上，浸出深色水印。

他做梦也没想到，自己引以为傲的铁拳，竟像砸在淬火钢板上——震得整条胳膊发麻，骨头缝里都在疼。

再抬眼，只见封于修鞋底沾着碎木屑，厚实得异样。

威爷心头猛地一沉：

那鞋底，灌了钢！

可就算灌了钢……这一脚的力道、速度、准头，也绝不是寻常人能有的！

正惊疑不定间——

“我老板问你话。”

封于修嗓音冷得像冰碴子，右脚己缓缓抬起，鞋尖对准威爷太阳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