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造船，从洪泽湖到大海

崇祯十八年正月，南京城的冰雪渐渐消融，秦淮河的冰面化开，春水潺潺流淌。第一批海税银子入库的消息，像春风一样吹遍了朝堂，也让陈恪酝酿己久的造船计划，终于提上了日程。

淮安洪泽湖畔的漕运造船厂，原本只是打造内河漕船和小型战船的地方，此刻却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。陈恪带着朱慈烺和方以智，轻车简从赶到这里，早己等候多时的孙元化连忙上前迎接。

孙元化是明末少有的精通西学的技术专才，不仅擅长打造火器，对造船也颇有研究。陈恪还都南京后，第一时间就把他从登州调了过来，让他主持工部的工务。

“臣孙元化，叩见陛下。” 孙元化躬身行礼，身上还沾着木屑和桐油，脸上满是风尘仆仆的疲惫。

陈恪抬手扶起他，指尖微动，“帝王之眼” 悄然扫过。

【孙元化?忠诚度 72?技术专才，忠心可用】。

陈恪心中大定。这种纯粹的技术人才，从来不会参与朝堂的勾心斗角，只要给他们施展才华的空间，他们就会死心塌地地卖命。金手指的快速筛选，让他省去了无数试探和猜忌的功夫。

“孙大人不必多礼。” 陈恪指着造船厂内停泊的几艘内河漕船，开门见山，“朕今天来，不是看漕船的。朕要造船，不是这种只能在运河里跑的小船，是能跨越大洋、抗击风浪的远洋大船。”

孙元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：“陛下，这…… 这恐怕有些难啊。”

“难在哪里？” 陈恪问道。

“回陛下，臣这辈子造过漕船、造过河防战船、也造过小型的近海哨船，可从来没造过远洋大船。” 孙元化苦笑道，“当年郑和下西洋的宝船图纸，大多都被刘大夏烧了，剩下的几张残页，也只记载了大概尺寸，根本没有详细的结构图纸。而且我们的工匠，世代都造内河船，根本不懂远洋船的造法。”

朱慈烺在一旁忍不住问道：“孙大人，郑和当年能造那么大的宝船，我们现在怎么就不能了？”

“太子殿下有所不知。” 孙元化叹了口气，“永乐年间，朝廷集全国之力打造宝船，工匠都是从全国各地挑选的顶尖高手。可后来海禁实行，远洋造船业就荒废了。一百多年过去，那些手艺早就失传了。现在的工匠，别说造宝船了，连宝船到底长什么样，都只是听说过。”

方以智也附和道：“陛下，孙大人所言极是。不如先造一些近海战船，慢慢积累经验，再尝试造远洋大船。”

“不行。” 陈恪摇了摇头，语气坚定，“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慢慢积累。荷兰人的战船己经开到了台湾，西班牙人占据了吕宋，英国人也在往东方来。再过几年，他们的舰队就会开到我们的家门口。到时候，我们没有远洋舰队，只能被动挨打。”

他走到一旁的空地上，捡起一根木炭，在地上快速画了起来。

几笔勾勒之下，一艘线条流畅的尖底大船，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。船身修长，有三层甲板，船首和船尾都有高耸的艏楼和艉楼，船舷两侧还预留了一排排炮位。

“这是西洋人的盖伦船。” 陈恪指着图纸，讲解道，“这种船是尖底设计，吃水深，抗风浪能力强，能在大洋上连续航行几个月。三层甲板可以装载更多的货物和火炮，战斗力也比我们的平底船强得多。”

孙元化眼睛瞬间亮了，他蹲在地上，仔细看着图纸，手指忍不住在上面比划着，嘴里喃喃自语：“原来如此…… 尖底破浪，多层甲板增加稳定性，炮位分布在船舷两侧，火力更均匀…… 太妙了！”

“这只是基本的船型。” 陈恪继续道，“我们不用完全照搬西洋人的设计。我们的内河船，船体坚固，榫卯工艺天下第一。把我们的造船工艺，和西洋人的船型设计结合起来，就能造出比西洋船更好的远洋大船。”

这就是技术迁移的力量。不用从零开始，也不用盲目照搬，取其精华，去其糟粕，融合中西技术的优势，就能实现跨越式发展。

孙元化越看越兴奋，猛地站起身，对着陈恪深深一揖：“陛下圣明！臣以前怎么没想到，还能这么造船！有了这张图纸，再加上我们的工匠手艺，绝对能造出合格的远洋大船！”

“好。” 陈恪点了点头，“朕给你拨一百万两银子，调集全国最好的工匠，最好的木料。第一批先造十艘，每艘载重一千料，装备二十门红衣大炮。半年之内，必须下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