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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在死之前，他都乖乖的呆在村子里，最后死在了柳儿的怀里。</p><p>那时的她是真的想要自尽，没有什么比所有的人都丢下她，留她一个人苟延残喘在世上好。在这个时候，她在难民营里遇见了景家的小姐</p><p>景瑟像是看透了她眼里的绝望，特意留下了她，又问了她一些话。</p><p>景瑟问她是不是想报仇，便给她这个机会。</p><p>“对不起。”柳儿打完张含玉后，转身对诸谨说，“我没忍住。”</p><p>诸谨对柳儿摇头，然后吩咐人带柳儿离开，最后又让人打晕了张含玉带着一起离开了山里。</p><p>在回来的路上，诸谨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。</p><p>其实那日景瑟突然来的时候，他还有些诧异。</p><p>景瑟是长宁伯府的嫡出小姐，又被长宁伯和老太太喜爱，这样的天之骄女居然能不顾危险，亲自来了一趟难民营。景瑟这次带来的不止有新的药材，还带来了一个计划……</p><p>最后更是在诸谨忙碌的时候，抽出了半个时辰的时间，找到了柳儿。</p><p>“她能办成这事。”景瑟肯定的说，“不过，我希望你亲自前去带张含玉回来。”</p><p>景瑟在外人的眼前，永远这副聪明狡猾的模样，像是什么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。唯有在裴长庚的面前，她才会舒缓一口气，露出小女儿的娇态。</p><p>诸谨是裴长庚的暗卫，所以也曾见过景瑟这一面。不过后来只要景瑟在裴长庚身边，他便没有机会在暗处了。</p><p>譬如现在，因为景瑟要安抚张含霜的情绪，所以经常会出入良国公府。</p><p>而他这个保护了裴长庚多年的暗卫，就被裴长庚送到了京郊外。</p><p>不过，不知为何诸谨在想这个事情的时候，脑海里却是张含霜抱着包袱一脸逞强的站在他的面前，和他道歉的样子。</p><p>他想着，唇角浮现了一丝笑意。</p><p>跟在诸谨身边的人，大多数都是从禁卫军里跟挑选出来的人。</p><p>他们比谁都清楚诸谨的手段，这个人向来把人命当儿戏，只要是不在乎的东西，总是随意折磨。所以他们在看见诸谨笑的时候，下意识却是打了一个哆嗦，觉得这个张含玉这下是真的惨了，落在诸谨的手里会生不如死。</p><p>彼时，京城内张含霜看着眼前的药方，憔悴的容颜上终于露出了笑容。</p><p>她握着手里的纸张，对着陆逊说，“陆大夫，是这几味药材没错了，是这几味。”</p><p>她的声音有些颤抖，而在说完话的下一刻，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直接瘪了下去。</p><p>她只觉得眼前一暗，便倒在了地上。</p><p>景瑟到的时候，陆逊刚替张含霜扶完脉从院子里走了出来。</p><p>这几日大雪不断，今年比往年更为寒冷，连陆逊这样不畏寒的人，都已经穿上了厚厚的狐裘大袄。</p><p>“四小姐。”陆逊站在廊下和景瑟禀报，“我和含霜姑娘不负你们的期望，终于把药方补齐全了，我已经把药方送到国公爷的手里了。”</p><p>“只是……”陆逊抬起头看了一眼屋内，又说，“含霜姑娘的病情有些糟糕。”</p><p>景瑟拢了拢袖口，一双修长的美，皱成了一团，“是不是眼睛……”</p><p>“嗯。”陆逊倒是不惊讶景瑟能猜测出张含霜的眼睛出了问题，“含霜姑娘，怕是会瞧不见了。”</p><p>张含霜被关在内宅的小屋子里多年，时不时的还要被张含玉折磨，她的身子本就不能和常人相比。即使陆逊的医术不错，却依旧没有办法把张含霜的陈年旧疾治好。尤其是这段日子，张含霜撑着身子陪陆逊一起翻阅书籍的时候，她那单薄的身子便有些撑不住了。可张含霜的骨子里的确是个骄傲的人，她从未和人说过自己的不适，若不是景瑟看着她的眼睛有些怪异，张含霜也不会和景瑟说自己的眼睛不适。</p><p>她见习惯了黑暗，突然生活在光线下，又整夜不休息，这脆弱的眼睛自然扛不住了。</p><p>“有办法吗？”景瑟的声音有些不忍，“我表姐是个有才华的女子，她的眼睛若是保不住了，太可惜了。”</p><p>也太可怜了。</p><p>陆逊摇头，“我没办法了，不过……我会尽力多试试其他的法子，或许古籍里有解决这件病的法子。”</p><p>他身为大夫，和张含霜接触的日子也不算短暂，自然知道张含霜有多么的优秀。可是有的时候，就是如此的残忍……</p><p>景瑟看着陆逊的样子，想起了前世他也曾这样和自己说起过裴长庚的病情。</p><p>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了，陆逊也断然不会说出这番话。</p><p>景瑟点头，“我知道了，先瞒她一些日子吧。”</p><p>陆逊嗯了一声。</p><p>景瑟推门走了进去，屋内张含霜还没有醒来。</p><p>张含霜的眼下有一片青痕，即使有了胭脂掩盖，却依旧透出一股憔悴的气息。景瑟走到张含霜的床榻边坐下，随手拿起一本放在枕边的书，上面写的是关于这次瘟疫的记载。</p><p>这场瘟疫，因为张含霜还有陆逊和诸多大夫的努力，眼看就要迎刃而解。</p><p>但是这件事情里，不会有张含霜的名字。</p><p>并不是他们不把张含霜的名字告诉众人，而是定燕帝不会允许张含霜的这个人被人知晓。</p><p>在他们的眼里，一个和堂哥有了关系的女子，无论她是不是自愿的，她都是污秽的一个人，像是地狱里恶鬼一样的存在。他们还会认为张含霜是扫把星，克死了她自己的父母。</p><p>--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