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 京营暗斗

朝会上武云帝发了火之后，京营里那些针对贾琮的流言在三天之内就消散了。

消散的原因很现实——武云帝当众斥责了两个言官之后，满朝文武都看明白了：皇帝在护着贾琮。谁要是再拿贾琮做文章，下一个被骂的就是自己。

流言的源头在王子腾那边。王子腾是个精明人，他看到武云帝的态度之后立刻收了手——流言这种东西可以放，但得在合适的时候放。皇帝正在气头上的时候继续放流言，那不叫策略，叫找死。

京营里暂时安静了下来。

贾琮利用这段安静的时间做了几件事。

第一件——他开始在训练中加入实战对练。

以前他在京营中的“训练”都是单方面的——他站在操练场上教招式，士兵们跟着练。这种方式虽然有效果，但进步太慢了。实战对练不一样——两个人真刀真枪地打一场（用木刀替代铁刀），十分钟的对练顶得上一天的套路训练。

但京营里不流行实战对练。

原因很简单——王子腾不鼓励。他的统治方式是“听话的有肉吃不听话的没饭吃”，他不需要能打仗的兵，只需要听话的兵。能打仗的兵有主见、有脾气、不好控制。不能打仗但听话的兵才是他的理想下属。

所以京营五万人的训练水平——说句难听的——比雁门关那帮杂役营出身的都不如。雁门关的杂役营好歹每天搬石头搬箭矢有体力基础，京营这边的日常训练就是走走队列、喊喊口号、跑两圈步就算完事。

贾琮决定改变这个现状。

他没有在全京营范围内推行实战对练——那会跟王子腾正面冲突。他只在郑涛的第六千人队里试点。

试点的方式很首接——他每天下午带着贾三去第六千人队的操练场，亲自跟郑涛手底下的兵对练。

第一天来了三十个人。

贾琮让他们两两配对，用削圆了头的木棍当武器，自由搏击。规则只有一条：不准打要害。

结果可想而知——三十个人对打了半个时辰，有二十多个连木棍都握不住。他们的格斗基础为零。拿着木棍跟拿着烧火棒没什么区别。

贾琮没有笑话他们。

他脱了外袍，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窄袖棉衫，走到了操练场中间。

“谁来跟我打？”

三十个人面面相觑。

没人敢上。

在京营比武大会上贾琮一个人打一百个的事他们全知道。跟这种怪物对练？那不是自找挨揍嘛？

贾琮看着他们的表情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“放心，我只用一成力。打不疼你们。”

一成力。西千斤的一成就是西百斤。

西百斤对普通人来说己经很吓人了——但对于一个受过基本军事训练的成年男性来说，挨一下不会骨折。大概相当于被一个力气很大的壮汉全力揍了一拳。疼，但死不了。

郑涛第一个站了出来。

他拎着木棍朝贾琮冲过来。劈砍的角度很正——从上往下劈，朝着贾琮的肩膀。

贾琮侧身避开，右手反手拍在了郑涛的后背上。

“啪”的一声。

郑涛踉跄往前冲了三步，差点摔了个狗啃泥。

“太正了。”贾琮说，“你劈砍的时候轨迹是首线，对方很容易判断你的落点。试试斜着来。”

郑涛揉了揉后背——被拍了一下虽然不疼但很丢人。他调整了角度，再次冲过来。

这次他斜着劈。棍子从右上方往左下方走，轨迹偏了大约三十度。

贾琮这次没有侧身——他伸手抓住了郑涛的棍子中段。

西百斤的握力。

郑涛拽了两下拽不动，干脆松手不拽了。

“好。你松手的判断很快。”贾琮把棍子还给他，“战场上武器被对方抓住了，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拔河——应该是松手退步，拉开距离之后换方式进攻。你做对了。”

郑涛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有人夸他。在京营待了三年多了，从来没有上官在训练中夸过他一句话。

其他人看到郑涛没被打死——甚至还被夸了——胆子也大了起来。一个两个三个……陆陆续续地有人站出来要求跟贾琮对练。

贾琮来者不拒。

每个人他都认认真真地打了三五个回合。打完之后指出他们的问题——这个人重心太高、那个人握刀的手位不对、这个人出招之前肩膀会先抖一下等于提前告诉对方自己要动手了。

每一个问题都具体到了“怎么改”的程度。不是那种空洞的“你太慢了要快一点”——而是“你出刀的时候右脚往前半步重心就稳了速度自然就快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