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 贾琮探望林黛玉——带她出府逛街！

贾琮带林黛玉出府的事他提前跟贾母打过招呼。

不是请示——是通知。

措辞很简单：林如海大人托我照看黛玉姑娘，我想带她出去走走看看京都的街面。大约半天就回来。

贾母犹豫了一下。

她不是怕贾琮对林黛玉不好——从贾琮前几次来荣国府的态度来看，他对林黛玉是真心关照的。她犹豫的是“面子”——让一个被逐出宗族的庶子带走贾府的客人出去逛街，传出去不太好听。

但她最终还是同意了。

原因很现实——贾琮是子爵，是御前行走。她拒绝不了。

这天上午阳光不错。

贾琮到荣国府后门的时候林黛玉己经换好了出门的衣裳。

她穿了一件藕粉色的夹袄，外面罩了一件浅灰色的毛领披风——这件披风是贾琮上次让人送进来的三匹料子中的那匹绸面棉料做的。紫鹃的手艺不错，缝制得很合身。

头上的双丫髻比平时多了两朵绢花。

小女孩收拾得干干净净的，站在后门的石阶上等着。

看到贾琮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琮三哥。”

她改了称呼。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叫“你”，这次首接叫“琮三哥”了。

贾琮心里暖了一下。

“走吧。今天带你去几个地方。”

马车是张大提前安排好的——普通的青布马车，不打眼。贾三坐在车辕上赶车，贾琮和林黛玉坐在车厢里。

马车穿过宁荣街，沿着城东的主街往朱雀大街方向走。

车厢里铺了厚厚的棉褥子，不算太冷。贾琮把一个手炉塞给了林黛玉——铜制的暖手炉，里面烧着上好的银骨炭，捧在手心里暖融融的。

林黛玉接过手炉捧着，小手攥着铜炉的把手，指尖红红的——大概是刚才在后门等的时候冻的。

马车走了大约一刻钟。

第一站——天香楼。

贾琮带林黛玉从天香楼的后门进去，上了三楼的“封狼”包间。

包间不大但布置得精细——红木桌椅、丝绸帘子、窗台上摆着一盆还没凋谢的水仙。窗户朝南开，阳光从窗纸上透进来照在桌面上，暖洋洋的。

“先吃点东西暖暖胃。”贾琮让人上了几道菜。

不是大鱼大肉的那种——他考虑到林黛玉的胃口小、口味清淡，专门让后厨做了几道偏甜偏软的小菜。桂花糯米藕、冰糖银耳羹、清蒸鲈鱼、还有一碟子精致的糕点。

林黛玉坐在桌前看着这些菜。

她的眼眶又红了。

贾琮没有问她为什么——他猜得到。在贾府里的那些饭菜跟面前这些一比，差距太大了。不是量的差距——是心意的差距。

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。

吃了几口之后忽然放下了筷子。

“琮三哥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做的这些菜……真的很好吃。”

声音很轻。但每个字都很认真。

贾琮笑了一下。“那以后常来。”

饭后贾琮带她去了第二站——城东的书铺。

书铺不大，就两间屋子。前面一间摆着各种书册和文房西宝，后面一间是掌柜住的。书铺的招牌写着“翰墨斋”三个字。

林黛玉进了书铺之后整个人都变了。

她的眼睛从进门的那一刻就开始发亮——不是那种清冷的忧郁了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。她的手指从一排排书脊上轻轻滑过去，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她在书架前面站了很久。

贾琮没有催她。他靠在书铺的门框上，看着这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在书架前面流连忘返的背影。

她最终挑了三本书。

一本是《乐府诗集》的另一个版本——比她手里那本新、全。一本是前朝一位女诗人的诗词集。还有一本是一位旅行家写的游记——记载了他从京都到江南、再到西域的一路见闻。

林黛玉捧着那本游记翻了几页，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话。

“我母亲在世时也爱读这种书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。像风吹过窗纸时那种细微的沙沙声。

“她说等我长大了，带我去看江南的烟雨。”

停了一下。

“可是她还没等到那一天就……”

声音断了。

她低下头，睫毛上挂了一颗小小的泪珠。

贾琮沉默了两三息。

然后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。

“你母亲的遗愿，以后我带你去实现。”

林黛玉抬起头看着他。

她的眼睛里那汪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

她没有说话。但她的小手攥紧了手里那本游记——攥得指节发白。

贾琮掏银子把三本书都买了。

又给紫鹃挑了一本绣花图谱——紫鹃针线活做得好，有本图谱参考能做出更多花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