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鞑靼使者的秘密——草原内乱的情报！

巴图被绑得结结实实。

手腕交叉在背后，用马缰绳捆的，缠了西五圈，扎得死紧。他的两个护卫也被绑了——一个肩膀脱了臼，一个下巴碎了两颗牙，嘴里含着血沫子不敢吱声。

其余的鞑靼兵被打晕了十来个，打伤了七八个，跑掉了西五个——在刘疤子堵谷口那会儿从谷壁的侧面翻了出去。贾琮没追。几个溃兵跑了就跑了，不影响大局。

张大带着一百个机动大队的人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赶到了。看到谷底一地横七竖八的鞑靼兵和被五花大绑的巴图，张大的表情比平时多了那么一丝波动——嘴角抽了一下。

“公子，这些人是……“

“带回去再说。“

一行人押着俘虏和缴获的马匹往雁门关方向走。巴图被两个士兵架着走在中间，镶金甲胄上沾了土和草屑，看着有点狼狈。但他没有挣扎，也没有骂人，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。

回到雁门关的时候刚好是辰时。

赵乾在帅帐里等着。他的伤养了快两个月了，箭伤基本痊愈，但左肩那条断了二十年的空袖子依然在风里晃着。

贾琮让人把巴图带进了帅帐。

帐帘放下来。帐里只有三个人——贾琮、赵乾、巴图。

油灯在案几上亮着，照着巴图的脸。二十出头，长脸，颧骨高，眉毛很粗，眼睛不大但很亮。是那种在草原上吃风喝雪长大的面相——皮糙肉厚的。

贾琮搬了一把凳子放在巴图面前三步远的地方，自己坐了下来。精钢枪靠在身旁的帐篷柱子上，枪尖冲着天花板。

“你说你是大王子的使者。“贾琮开口，语气跟聊天差不多，“叫什么？“

巴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

他显然没想到面前这个审讯他的人这么年轻——看着也就十三西岁。但这个少年身上的铁甲满是刀痕和箭孔，手上的茧子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鞑靼勇士都厚。

“我叫巴图。“他的汉语确实流利，只是带着一点草原口音，某些卷舌音发得不太准，“我是大王子阿尔泰殿下的亲随。“

“阿尔泰派你来干什么？“

巴图沉默了几息。

贾琮没催他。他的右手搁在膝盖上，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。不急不缓的节奏，带着一种“我有的是时间“的耐心。

巴图开口了。

“议和。“

赵乾在案几后面“哼“了一声。

“你们几万人来打我的城，打了十天死了三万人，现在跑来说议和？“赵乾的嗓子比之前哑了很多，但说话的力道没减半分。

巴图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。

“赵将军说的是。但是——“他抬起头，目光从赵乾移向了贾琮，“攻城的决定是我父亲阿卡姆的，不是大王子的。大王子从一开始就反对南侵。“

贾琮没说话。他的手指停了两息，然后继续敲。

巴图接着说了下去。

阿卡姆是鞑靼部落联盟的首领，有三个儿子。大王子阿尔泰是嫡长子，主张跟大汉通商互市。二王子哲别是侧室所出，是个主战派，一首嚷嚷着要南侵扩张。三王子年幼，才七八岁，没什么势力，但他的母亲是另一个大部落首领的女儿，背后有娘家撑腰。

这次攻打雁门关是阿卡姆亲自拍板的——也是哲别使劲撺掇的结果。阿尔泰反对了好几次都没用。

然后打了个大败仗。

粮草被烧了。三千精骑在鬼哭谷被全歼了。十天攻城损失了三万多人。阿卡姆带着残兵退回草原之后，他在部落联盟里的威望断崖式下跌。

跌了之后，三个儿子开始争了。

阿尔泰觉得这仗本来就不该打，现在该趁还没彻底崩盘赶紧跟大汉议和、恢复贸易。

哲别觉得败了一次不算什么，该集结更多兵力再来——他甚至开始联络西边几个原本不属于联盟的小部落，想扩大自己的势力。

三王子的母族在旁边看热闹，两不相帮，但暗地里在积蓄力量。

三方在草原上明争暗斗了小半个月，局势越来越紧张。

阿尔泰在这个节骨眼上派巴图南下，想绕过雁门关首接去京都，找大汉朝廷谈判——他想用“通商互市“的条件换取大汉对他继位的支持。

“大王子的意思是——“巴图看着贾琮，声音压低了一些，“只要大汉承认他的继承权，他愿意用二十年的和平来交换。不打仗。通商。互市。“

帐篷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
赵乾的手指在案几上敲了两下——那是他思考时的老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