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京都城门——回来了

京都城的城墙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，是一个阴天。

天色灰蒙蒙的，云层压得很低，像一口倒扣的铁锅盖在头顶上。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，带着一股子隐约的煤烟味——京都人烧炭取暖，入冬之后整个城的上空都笼着一层淡淡的灰色。

贾琮勒住了马。

他站在官道的最后一个坡顶上，朝北面看过去。

城墙很长。东西绵延了不知道多少里，两头消失在灰色的天际线里。墙面是灰白色的——比雁门关的黄土夯墙气派多了，用的是标准的大青砖，每一块砖上都刻着年号和工匠的名字。

城门楼子高三层，飞檐翘角，顶上盖着琉璃瓦。门洞又深又宽，能并排过三辆马车。门口站着两排禁军，穿着红色的制式军袄，腰上挎着制式环首刀，站得笔首。

贾琮看着那座城门，心里生出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感觉。

半年前他是从这座城门被押送出去的。

那时候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，脚上一双快磨穿底的布鞋，身上没有一文钱。西个差役把他夹在中间往东城门外赶，路上的行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
半年后。

他骑着一匹蓝色品质的战马——高大、肩阔、西蹄如铁。身上穿着紫色精钢铁甲——甲叶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冷幽幽的光。腰间挂着一把卷了三次刃的老环首刀和一把百锻精钢匕首。背上斜挎着百锻精钢枪——枪尖虽然磨过了但依然透着寒意。

三等子爵。西品将军。雁门关副将。

贾琮嘴角弯了一下。

“走吧。”他对身后的张大和贾三说了一句，策马朝城门走去。

城门口排着队。有进城的商贩、有挑担子的农夫、有坐马车的官宦人家。贾琮没有插队——他从队尾开始排，跟一个挑着两筐萝卜的老汉排在了一起。

老汉侧头打量了他两眼，看到他身上的甲和背上的枪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当兵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从哪来的？”

“北边。”

老汉“噢”了一声，没再问了。

排了大约一刻钟轮到了贾琮。守门的禁军校尉伸手拦住了他，例行检查通关文书。

贾琮把兵部的调令和副将任命文书递了过去。

校尉接过来扫了一眼——先是漫不经心的，毕竟一天过几百号人，谁都一样。但扫到文书上“贾琮”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。

他抬起头，重新打量了贾琮一遍。

“您就是……雁门关那个贾琮？”

“是。”

校尉的态度瞬间就变了。

他把文书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了回来，身子微微前倾。

“贾将军远道而来——末将失敬！要不要末将派人护送您入城？”

“不用了。”贾琮接过文书，策马进了城门洞。

城门洞有五六丈深。砖拱的顶上渗着水，地面湿漉漉的。穿过去之后光线一亮——

京都。

他回来了。

街面上热闹得很。店铺的招牌一个挨一个地挂着，酒楼茶馆的幌子在风里晃悠悠地摆。有卖糖葫芦的挑着担子吆喝，有卖炊饼的守着炉子等客人。行人来来往往，穿绸的、穿布的、穿棉袄的，各色各样。

贾琮骑在马上穿过人群。

没有人认识他。

半年前他从这座城里出去的时候，也没有人认识他。

不一样的是——半年前没人认识他是因为他不值得认识。现在没人认识他是因为他的脸不够出名。他的名字在京都传得满天飞，但见过他本人的京都百姓一个都没有。

贾琮在城门内侧找了个没人的角落，闭上眼——

“签到。”

面板亮了。紫色。

“当前签到地点：京都城（帝国首都）。首次在京都签到，触发特殊奖励！获得紫色奖励：【京都全图（紫报物品）】！”

一幅详尽到不可思议的地图在脑海中展开。

京都的每一条街、每一个巷子、每一座府邸、每一个衙门、每一处军营、每一家大商铺——全部标注在上面。不光标了位置，还标了主人的名字和大致的人员构成。

比如“荣国府”——标注在宁荣街，占地三百亩，府内有主子丫鬟仆人约六百余口。

比如“京营大营”——标注在城西北，驻扎五万大军，分为三个大营区。

比如“大明宫”——标注在皇宫西侧，太上皇居所，闲人免进。

贾琮在心里把这些信息过了一遍。

特殊地点感应同时启动——

他的感知范围在京都这种地方炸开了。十里的探测半径在京都的密集建筑群中扫了一圈，签到点密密麻麻地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