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 林黛玉的眼泪——贾府中的不公待遇

贾琮离开宁荣街之后没有首接回宅院。

他让陈七去打听了一些事情。

陈七花了两天时间，在荣国府周围的街坊邻居和出入府门的小贩嘴里七拼八凑，把林黛玉在贾府里的日常情况摸了个大概。

情况比贾琮预想的还差。

林黛玉住在贾母的碧纱橱里。这个安排表面上看是贾母疼她——跟老太太住在一起，说明受重视。但实际上碧纱橱只是荣庆堂里隔出来的一小块空间，用纱屏挡着，没有独立的门户。吃喝拉撒全在贾母的眼皮子底下，连说句悄悄话都不方便。

她身边只有一个贾母拨给她的丫鬟——紫鹃。紫鹃原本是贾母房里的二等丫鬟，拨给林黛玉之后等于降了半级。在贾府的丫鬟等级体系里，二等降到外客跟前的，身份就尴尬了——既不算贾母的人了，又不是林家的人。其他丫鬟婆子对紫鹃的态度不冷不热的，连带着对林黛玉也不怎么上心。

伙食方面，陈七打听到了一件事让贾琮的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林黛玉的饭菜是从荣庆堂的小厨房里出的。按道理说贾母身边的人吃的应该不差——但问题出在小厨房的婆子身上。那个管小厨房的婆子姓柳，是王夫人那边的人。柳婆子对林黛玉的态度就西个字——能省就省。

具体表现：林黛玉的菜里肉少菜多、汤是清水煮的不放油、点心只给最普通的绿豆糕不给好的。而同一个小厨房出来的给贾宝玉的餐食——顿顿有肉有蛋、汤是老母鸡炖的、点心是专门从城里糕点铺子买来的。

差别不是一点半点。

更过分的是衣裳。

林黛玉入府时带了一些南方的衣裳，但京都的冬天比扬州冷得多，那些衣裳不够暖和。她该添新的了，但——

贾琮从陈七嘴里听到了一个细节。

“公子，那个管家婆子赖大家的跟底下人说过一句话——'林姑娘是外客，穿衣裳的银子得从林家拨。林大人没拨下来之前，先紧着府里的小姐们做。'”

贾琮的手攥了一下。

外客。

林如海的嫡女在贾家被称为“外客”。

贾母拨了丫鬟给她、让她住在碧纱橱——这些面子上的安排做得挺到位。但面子下面的里子全烂了。管事的婆子们看的是王夫人的脸色，不是贾母的。贾母年纪大了精力有限，管不了那么多细节。王夫人不待见林黛玉——这一点贾琮从前世的记忆和现在的情报中都得到了印证。

王夫人不待见她的原因很简单。

金玉良缘。

王夫人要让她的宝贝儿子贾宝玉娶薛宝钗——薛家的姑娘。而不是贾母属意的林黛玉。林黛玉在贾府里就是她达成目标的障碍。

一个碍事的“外客”。

王夫人不会明着欺负她——那太难看了，贾母会发火。但暗地里的小刀子一把接一把——饭菜差一点、衣裳慢一点、丫鬟少一点。每一刀都不致命，但刀刀见血。

贾琮把陈七的情报整理了一遍。

他坐在书房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做了一件事。

他让张大去城东的绸缎铺子买了三匹上好的料子——两匹棉的一匹绸的。又让马六去糕点铺子买了一提盒的精细点心——不是那种普通货色，是京都最好的糕点铺子“稻香村”做的。

包好了之后让贾三送到荣国府后门，指名交给紫鹃。

贾三回来之后说紫鹃接到东西的时候先是一愣，然后低着头抿着嘴笑了——大概是头一回有人给她们姑娘送东西。

同一天晚上贾琮又安排了一件事。

他把暗影里的柳如烟叫了过来。

柳如烟二十岁，个头中等，长相不算出众但胜在气质清冷——那种一看就不好惹但又不惹人注意的气质。她原来在秦楼楚馆里待过，对大户人家的后宅规矩和勾心斗角那一套门清。

“从明天开始你混进荣国府。”贾琮说，“身份嘛——就说是从城外新雇来的粗使丫鬟。荣国府那么大的府邸，底下的丫鬟婆子几百号人，多一个少一个没人注意。”

柳如烟点头。

“进去之后重点盯两件事。第一，林姑娘的日常起居——谁照顾她、吃什么穿什么、有没有人为难她。第二，王夫人和周瑞家的——她们暗地里在做什么、跟谁联络、有什么动静。”

“属下明白。”

“还有——”贾琮加了一句，“如果你发现林姑娘受了什么委屈或者有什么紧急情况，不用等我的指令，先自己判断该怎么做。她的安全——优先级最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