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邙山道观里头,这几日诸事按部就班。众人或习武练枪,或研读兵书,后院的孩童们也没闲着,前几日新请来两位先生,正手把手教孤童稚子们启蒙读书,朗朗书声混着演武场的呼喝,倒也热闹。
我坐在厅堂的虎皮大椅上,目光落在桌上的书籍,心中却想着糜竺不久前押送回来的大批海盐。
起身迈步,径首走向道观大库房。王林紧跟在后,手里攥着一大串铜制库房钥匙,沉甸甸的晃出细碎声响。
“咔!”
铜锁应声弹开,王林伸手用力一推,库房厚重的木门“吱呀呀”发出沉闷的声响,缓缓敞开。
库房内琳琅满目,各类物资堆得满满当当。一股子皮草的膻香、锦缎的柔香,混着海盐特有的咸腥味扑面而来。皮草、襄邑云锦、成匹的绸缎、粗布、海货杂物……像一座座小山似的挤占着空间,几乎要顶到房梁。
我径首走到堆放粗海盐的盐垛跟前,一麻袋一麻袋的粗盐码得整整齐齐,麻袋表面沾着细密的盐粒。随手扯开一袋盐口,低头看去——盐块黑沉沉、灰蒙蒙的,里头裹着的泥沙碎石和不知名杂质密密麻麻,一眼就能瞧见。
捏起一点放嘴里,又苦又涩,带着股剌嗓子的烧灼感,喉头一阵发紧。这就是如今大汉官府卖给老百姓吃的劣质官盐?长期吃这样的盐,不伤身才怪。
看完粗盐,我转头看向库房角落,想起定制的玉瓶,开口问道:“王林,咱们定制的羊脂玉瓶,匠人送来了吗?”
王林连忙应声:“回殿下,昨儿个匠人刚送过来一批,都仔细收在木盒里呢。”说着快步走到墙边,从货架上搬下一只雕花木盒,双手捧着递过来,“殿下您瞧,全都按您吩咐刻好了篆体‘辨’字。匠人说,剩下的还在赶制,过几天做好了再给您送来。”
我接过木盒,轻轻掀开盒盖。里头铺着柔软的锦缎,一排羊脂玉小瓶静静卧在其中,雕工细密,龙凤缠纹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,玉色透亮好看。随手拿起一只摸了摸,玉质温润细腻,入手微凉,质感极好。看完轻轻放回盒中,盖好盖子递给王林。
“史阿,快去把贾诩、蔡邕两位先生请来议事。”
“喏!”
我又走回厅堂坐好。
不多时,贾诩、蔡邕便走进厅堂,分宾主落座。
贾诩率先开口,目光带着几分探究:“殿下召我二人前来,不知有何要事?”
我也不绕弯子,首接说道:“孤刚才去库房看了糜竺运回的粗海盐,盐质极差,百姓日日吃这种苦盐,怕是要伤身子。孤知道一套炼盐秘法,能把粗盐练成雪白的精盐,去苦去杂,干净好吃。只是盐铁官营的律法极严,孤想问你们,这秘术是私下炼制,还是献给父皇稳妥?”
蔡邕闻言,连忙摆手,语气急切:“殿下万万不可私炼!盐铁乃是大汉国法根基,民间私盐可是灭族的大罪!殿下身份敏感,这等事万万碰不得!”
贾诩接话,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蔡公所言极是。此术只能献给陛下,方能保平安、得圣心、绝祸患。”
我听着贾诩与蔡邕的话,指尖轻轻叩着案几,沉吟片刻后开口:“孤也觉得献于父皇最为妥当。这炼盐方子孤会亲手写好,连同今日炼出的精盐一并献上,此后便不再过问具体事务。只是——”
我目光扫过二人,语气凝重了几分:“如交由外臣士族把持盐利,恐日久架空皇室、截流国库。这盐利实在太重,人心易生私念,不得不防。”
“孤想举荐舅父何进负责制盐、卖盐诸事,他是皇亲,又是大将军,坐镇中枢,行事稳妥,由他执掌此事,既能让父皇放心,也能确保精盐普惠百姓。不知二位先生意下如何?”
蔡邕抚着胡须,眼中露出赞许:“殿下想得十分周全!何大将军乃皇家姻亲,与殿下休戚与共,由他主理,定会尽心尽责,绝无差池。”
贾诩亦点头附和:“此举甚妙。何大将军权重位高,由他出面推行新政,既能压服朝野异议,也能堵住宵小之辈的非分之想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我话锋再转,语气多了几分审慎,“为防父皇起疑,孤还打算举荐一位中常侍协同监督,专司记账核查之职。如此一来,外戚与内宦相互制衡,父皇方能彻底安心,盐业之事也能行得长远。”
“殿下深谋远虑,虑事至周!”贾诩与蔡邕齐声赞道,眼中皆是叹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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