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搭上脉的那一刻,脸色刷地白了。
邱予桃看着太医的表情,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,她也知道自己靠山倒了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,那血是热的,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凉。
就像床上那个男人,正在一点一点地离开她们。
太医开了方子,宫人煎了药,可杨景和已经喝不进去了,灌进去的药汁顺着嘴角流出来,和着血水,将枕头浸得一塌糊涂。
邱予棠跪在床边,一声一声地喊着“陛下”,声音从高到低,从低到哑,最后变成无声的张嘴。
邱予桃只旁边站了一会儿,就听青韵低声提醒:“娘,香炉.....”
她的手又伸进了袖中——瓷瓶还在。
随后邱予桃趁着这会儿兵荒马乱的时候,处理了手里的瓷瓶和香炉。
陈娇容接到消息时,她正好在看裴鹤鸣的来信——两天的路程,他快马加鞭缩短至半日,如今他跟他的军队已经在京城三十里外的京畿大营了。
微微勾起了嘴角,最后那一丝不安终于落了地。
“红月,按计划,把永宁侯放了吧!”陈娇容半躺在软榻上,闭上眼睛,“对了,他‘逃’出去的时候,记得把陛下油尽灯枯的消息一同告诉他。”
“皇后,您关了他这些天,即便不曾用刑,可他也被磋磨得差点去了半条命,如今放虎归山,难免成心头之患。”红月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,“不如,我们直接......”
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的。”陈娇容挥了挥手,“我要的是太子上位得名正言顺,所以总要有个人来承担弑君的罪名。我不杀只折磨他,就是为了逼急了他。”
随后,陈娇容起身行至烛台前,将手里的信纸点燃,眼看着要烧到手时,她才丢下了信。
信纸在烛火上卷曲、发黑、化为灰烬,最后一片残灰飘落在陈娇容的指尖。
灰烬散了,落在面前那张白鹭毯上,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。
白鹭的翅膀缺了一块,像折了翼。
这毯子是当初陈娇容刚刚当上皇后时,外邦进献的礼物,因为图案鲜艳,毯子面积大,所以很是珍贵,一共也才两幅。
只是她的这块白鹭图是邱予棠挑剩下的,另外一幅孔雀图在邱予棠的私库里。
陈娇容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个被烫出洞的白鹭毯上:“人只有在走投无路的时候,才会做最疯狂的事。而最疯狂的事,往往就是最愚蠢的事。”
红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不多时
“红月。”陈娇容唤了一声。
红月从门外进来,手里捧着一方帕子,帕子上浸了姜汁。
“娘娘,姜汁帕子准备好了。”
陈娇容接过帕子,在手中翻了翻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姜汁帕子——她最得心应手的道具。
擦一擦眼睛,便能泪如雨下;捂一捂鼻子,便能声泪俱下。
这些年在太后和陛下面前,她不知道用过多少回,每一次都恰到好处,既不显得刻意,又能博得同情。
“走吧,去储秀宫。”她将帕子收进袖中,起身整了整衣裳,“陛下如今的情况,我总该去哭一哭的。”
红月跟在她身后,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坤宁宫。
宫道上已经掌了灯,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摇曳,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她到储秀宫时,这里灯火通明,人影憧憧。
还没进门,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哭声。
邱家两姐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一个高亢,一个低沉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陈娇容深吸一口气,将袖中的姜汁帕子取出来,在眼睑上轻轻擦了两下。
辛辣的汁液刺激得眼睛立刻泛红,泪水涌了上来,恰到好处地挂在睫毛上,将落未落。
陈娇容把帕子收好,抬脚走了进去。
寝殿里的景象比她预想的还要混乱。
龙床前跪了一地的太医和宫人,邱予棠跪在最前面,整个人伏在地上,肩膀不停地抽搐,哭得几乎要断气。
邱予桃跪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也在哭,但明显比姐姐克制得多,眼泪虽然流着,身子却没有抖得太厉害。
太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脸色铁青,嘴唇紧抿,目光沉沉。
她的身后站着两个嬷嬷,此刻也是一脸凝重。
陈娇容一进门,便眼眸含泪踉踉跄跄地扑到床前。
“母后——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陛下他……他怎么样了?”
太后看了她一眼,目光复杂。
这些天,陈娇容日日来慈宁宫请安,端汤送水,孝顺得无可挑剔。
“太医说,就这一两天的事了。”太后的声音沙哑,像是在喉咙里磨了沙子,“已经让人去准备后事了。”
陈娇容捂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,身子晃了晃。
红月适时上前扶住她,低声劝慰:“娘娘,您要保重身子啊……”
寝殿里哭声骤起。
一片混乱中,太后终于开了口了:“都别哭了,陛下眼下的情况,已经不可能临朝了。明日,我会带着太子一同上朝。”
这话虽然是对着所有人说的,但太后的眼神始终在看陈娇容——似乎只要对方开口反对,她便会有所动作。
这位在深宫里沉浮了四十年的老妇人,见过权力的更迭。
她知道,皇帝不行了,接下来就是太子继位,而太子年幼,必然有人要辅政。
这个人是谁,至关重要。
如果皇后不甘心只做一个摆设,那就......
陈娇容没有丝毫的犹豫,恭恭敬敬地开口道:“但凭母后安排。”
听雨阅读网 提示:以上为《快穿:美貌炮灰女配失忆后》最新章节 第2149章 海棠犹在花不开(六十四)。红叶沫沫 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