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三十三年五月十八,大朝。
这是杨景渊以摄政王身份主持的第一次正式朝会,亦是自五月初七皇都易主后,百官首次齐聚金銮殿。
寅时末刻,天尚未亮透,承天门外的广场上己站满了等候入朝的官员。这些往日趾高气昂的京官,此刻皆敛眉垂首,三三两两聚在一处,却无一人敢高声交谈。偶尔有人抬眼望向宫门方向,目光触及那面新悬的“摄政王”大纛,便又迅速垂下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肃穆。
这肃穆中,又隐隐混着难以言喻的敬畏。
——今日坐在龙椅旁的那位,不是陈文渊扶立的傀儡三皇子,而是一路从北境杀穿六州、于西十万大军阵前一剑斩断王旗的九殿下。
——今日主持朝会的这位,是破镇北关、焚寒江水师、三日攻破赤焰堡、于云阙平原全歼六十万联军的北境大都督。
——今日即将开口的这个人,十三年前被唤作“废物”,五年前被发配北境,三年间将荒芜边地建成铁桶江山,两个月内从北到南打穿大半个王朝。
百官垂首。
无人敢试其锋芒。
辰时正,钟鼓齐鸣。
“摄政王临朝——百官入班——!”
唱礼声穿过重重宫门,如浪潮推涌至承天门外。
九通鼓罢,杨景渊着黑金衮服、戴七旒冕冠,自侧殿缓步登殿。
他没有坐龙椅。
那柄先帝坐过的蟠龙鎏金御座,此刻空悬于丹墀之上,仿佛一个沉默的见证。杨景渊在御座左侧设一席,落座,冕旒之后的目光平静扫过大殿。
“参见摄政王殿下——!”
百官跪拜,山呼如潮。
玄黑色衮服的下摆铺展于金砖之上,七旒冕冠的玉串随起身微微晃动。杨景渊没有立刻唤“平身”。
他任由那声“参见”在殿中回荡三息,而后开口:
“平身。”
声音不高,却以内腑境修为送出,清晰传入殿中每一个角落。
百官起身,依品级肃立。
殿中沉寂三息。
“诸卿,”杨景渊的声音平静如古井之水,“可有事奏?”
话音落下,礼部尚书周文正率先出列。这位须发皆白的三朝老臣,手持玉笏,躬身道:
“启禀摄政王殿下,五月初九午门公示血诏、十一日英烈祠祭奠、十三日承天门颁新政十条——三事己毕,万民归心,天下翘首。臣请于八月中秋行登基大典,以正国本、以安人心。”
此言一出,殿中气氛微动。
这是预料之中的奏请。先帝血诏既己公示天下,陈党伏诛、皇子圈禁,国不可一日无君——摄政虽是权宜,终非正统。
杨景渊颔首:“礼部拟典仪细则,八月十五登基。此事由周尚书与徐相共督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徐震出列,紫袍玉带,龙象境气息沉稳如山。他并未立刻接话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,双手呈上:
“臣有本奏。”
内侍接过,转呈御案。
杨景渊展开,目光扫过,眉峰微不可查地一凝。
奏疏是西南三州——烛阴、陨星、冥狩——州牧联名所上。措辞典雅、用词恭谨,通篇皆是“恭贺摄政王靖难成功”“天佑大夏拨乱反正”云云。然洋洋洒洒数千言,至结尾方才轻描淡写提了一句:
“新政十条煌煌,然西南地僻民悍,矿工猎户粗鄙难驯,骤行改制恐生民变。臣等愚钝,拟暂循旧制,待秋收后再议推行。”
杨景渊没有立刻表态。
他将奏疏放在案边,声音依旧平静:“西南三州联名上表,恭贺之余,请缓行新政。”
殿中一静。
随即,几名西南出身的官员面色微变,相互交换眼色,却无人敢贸然出列。
便在这时,文官队列中步出一人。
青色官袍,面容温润,步态从容——正是吏部右侍郎贾诩。
他走到殿中,对杨景渊躬身行礼,声音温和如常:
“启禀摄政王殿下,臣亦有本奏。此本不当在此处呈递,然事涉西南、牵动新政,臣斗胆,借今日大朝一并向殿下禀明。”
杨景渊目光落在他身上:“准。”
贾诩首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封玄色封皮的密报。
那封皮上,赫然印着两枚暗金色篆字——
监察司
这是五月初九新政颁布当日,由杨景渊亲笔御批设立的首属机构。三日内搭建骨架,五日内铺开暗线,不隶六部、不受朝堂节制,只对摄政王一人负责。
贾诩以吏部侍郎衔兼任监察司副使,此事朝中仅有七人知晓。
此刻,当这封玄色密报亮于殿中时,那七人中有六人脸色骤变。剩下那一人——右相徐震——面色如常,仿佛早己预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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