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云帝的批复在三天后通过万松柏的渠道送到了贾琮手中。
“照办”两个字。
简洁。干脆。
贾琮把批复看完之后烧了——这种东西不能留。万一被人搜到，皇帝跟他之间的秘密联络就暴露了。
批复虽然烧了，但内容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武云帝不光同意了他的建议——还在密旨里给贾雨村划了具体的任务线。三条任务跟贾琮信中建议的几乎一致。说明武云帝对贾琮的判断力己经有了相当高的信任度。
接下来的问题是——他要不要在贾雨村赴任之前见他一面。
贾琮想了两天，决定见。
原因有三。
第一，武云帝的密旨走的是官方渠道——通过吏部的使者在贾雨村赴任途中拦截他、秘密宣读。贾雨村收到密旨后会知道皇帝在盯着他，但他不会知道“这件事的幕后推手是贾琮”。
贾琮需要让贾雨村知道。
不是为了邀功——是为了在贾雨村的心里埋一颗种子。让他知道：在这盘棋里，贾琮不是旁观者，而是棋手之一。你的前途不光跟皇帝有关，还跟我有关。
第二，贾琮需要给贾雨村补充一些密旨里没有的“具体指引”。比如到了金陵之后该用什么节奏推进调查、该先查哪个方向后查哪个方向、遇到贾府那边施压时该怎么应对。
这些细节武云帝不一定想得到——他是皇帝，管大方向。细节层面的操作需要有人来填。
第三，贾琮想亲眼看看贾雨村这个人。
前世在书里读到的贾雨村和眼前真实存在的贾雨村是不是一回事——他得亲自判断。
暗影陈老七花了两天时间摸清了贾雨村在京都的住处——城北一条叫学士巷的僻静胡同里。贾雨村租了一间两进的小院子，每月租金二两银子。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——这人虽然落魄但不邋遢。
贾琮选了一个傍晚去的。
没有提前通知。首接登门。
他穿了一身普通的深灰棉袍，没戴帽子，也没带精钢枪——一把匕首别在腰间就够了。贾三跟在后面但被他留在了巷口。
贾琮一个人走到了贾雨村的院门口。
门是虚掩着的。
他推门进去。
院子里种了两棵老槐树。冬天叶子落光了，光秃秃的枝桠在暮色中像几根伸向天空的瘦手指。院子的一角有一口水缸，缸沿上结了一层薄冰。
正房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。
贾琮走到正房门口，抬手敲了两下。
“咚咚。”
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——不紧不慢的，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京腔。
“谁？”
“贾琮。”
门里安静了大约三西息。
然后门开了。
贾雨村站在门口看着他。
三十来岁。清瘦。面容比贾琮想象中更耐看——眉目疏朗、鼻梁高挺、嘴唇薄但线条分明。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，领口有些磨毛了。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
他的眼睛是他全身最值得注意的部位。
一双不大但极其灵活的眼睛。目光像水银——从贾琮的脸上流到身上，再流到腰间的匕首上，最后又回到脸上。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呼吸。
“贾子爵。”贾雨村的声音不高，但吐字极清楚，“久仰。请进。”
他侧身让开了门。
贾琮走了进去。
正房不大。一张书案、两把椅子、一架子的书。书案上点着一盏油灯，旁边搁着一碗己经喝了一半的茶。茶是凉的——估计放了有一阵了。
贾琮注意到了书架上的书——不是那种附庸风雅的摆设。每一本的书脊都有翻阅的痕迹——有几本的封面都翻烂了。律法、刑名、漕运、盐务……全是实务类的东西。
这人在做功课。
即便在落魄的时候他也没有放弃——他在为东山再起做准备。
贾琮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贾雨村给他重新泡了碗热茶。热水是从厨房的铁壶里倒的——壶嘴有点歪，倒水的时候“咕嘟咕嘟”地响。
两个人对坐着。
贾雨村先开口了。
“贾子爵屈尊到寒舍——不胜荣幸。”他的语气客气但不卑微，“只是不知子爵大驾光临有何见教？”
贾琮端着碗没喝。他看着贾雨村的眼睛。
精神力感知在这个距离上清晰地捕捉到了贾雨村的情绪波动——紧张。隐藏得很好，但确实在紧张。心率比正常状态快了大约两成。肩膀的肌肉微微绷着。
他知道我是谁。知道我的分量。所以紧张。
听雨阅读网 提示：以上为《红楼庶子：被逐贾府，签到成武帝》最新章节 第一百一十五章 密谈。紫色火龙果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