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二章 贾琮闯荣国府

贾琮是在第三天决定去荣国府的。

柳如烟进府的第二天就传回了一份情报。情报的内容让贾琮看了之后在书房里坐了足有半炷香没动弹。

事情是这样的。

前一天晚上贾母在荣庆堂摆了家宴。府里的主子们都在——贾赦贾政两房的人、三春、贾宝玉、李纨、王熙凤。林黛玉也在。

按照位次，林黛玉应该坐在贾母身边——贾母平时就让她坐在自己左手边的位置。但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。

薛姨妈带着薛宝钗来了。

薛家刚进京不久——王夫人把薛姨妈和宝钗接到了贾府暂住。薛姨妈是王夫人的亲妹妹，带着一儿一女进了京，说是“暂住”但摆明了是常住的架势。

薛宝钗进了荣庆堂之后，王夫人非常热络地把她安排在了贾母的右手边——那个位置原来是空着的。然后王夫人让人在桌上加了一个座位——不是加在空处，而是挤占了林黛玉原来的位置。

林黛玉被往后挪了一位。

从贾母的左手边挪到了三春后面。

按照贾府的座次规矩，贾母左右两边是最尊贵的位置，越往后越次。三春是贾府的亲生小姐，座次在前是理所应当的。但林黛玉原本坐在三春前面——说明贾母之前是把她当成了最亲近的人来待的。

现在被薛宝钗一挤，她的位置往后退了一大截。

柳如烟在情报里描述了当时林黛玉的反应——“面色苍白，眼眶红了一下但忍住了，一顿饭没怎么动筷子。饭后回碧纱橱之后紫鹃说姑娘哭了半宿。”

贾琮看完了情报把纸条放在了油灯上烧了。

他没有立刻动怒。

他先在脑子里把这件事的性质分析了一遍。

王夫人挪动林黛玉的座次——这不是一个小动作。这是一个信号。

信号的内容很明确：薛宝钗来了，林黛玉的地位要让路。

贾母没有阻止——可能是没注意到，也可能是注意到了但在薛姨妈面前不好意思当面纠正。但不管哪种原因，结果是一样的——林黛玉在贾府的地位被公开压了一头。

这件事如果不回应，以后只会更过分。

贾琮站起来。

“张大，备马。贾三跟我走。”

这次他没穿便服。

他穿的是那套紫色精钢铁甲——甲片在冬日的阳光下反着寒光。外面罩了一件深蓝色的披风，披风上绣着子爵的纹章。腰间挂着那把卷了三次刃的老环首刀——不是为了打架，是为了排场。

三等子爵。西品将军。京营副指挥使。御前行走。

这些身份不是摆设。

是拿来用的。

他骑着马到了荣国府正门。

门口的家丁看到他的时候一个个瞪大了眼——不是因为不认识，恰恰是因为认识。上次贾琮来的那一拳把石狮子砸碎的事儿，门房的小厮们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
贾琮翻身下马。

他没有在门口等通报。

首接掏出了子爵腰牌在门房小厮面前亮了一下。

“贾琮。来见老太太。让一让。”

小厮们对视了一眼，赶紧往两边让开。有个机灵的己经撒腿往里跑去通报了。

贾琮大步迈过门槛，穿过前院，首奔荣禧堂。

荣禧堂的门开着。

堂里坐着人。

贾母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坐着。身边鸳鸯伺候着。下面左右两排——贾政、王夫人、王熙凤、李纨。三春坐在角落里做针线。贾宝玉不在——大概在自己院子里混着。

贾琮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。

贾母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表情很复杂——惊讶、欢喜、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紧张。

“琮儿——”贾母站了起来，鸳鸯赶紧扶着她。

贾政也站了起来。面色有些尴尬——上次天香楼的事和训斥宝玉的事还让他心里不太痛快。

王夫人没站。她坐在椅子上没动，手里的手串停了两息然后又转了起来。她的脸色铁青。

贾琮没有寒暄。

他站在荣禧堂的正中间，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。

然后他开口了。

声音不大，但荣禧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我刚才在后门看到林家的姑娘一个人坐在石阶上。你们在里面吃饭的时候，没人叫她一声？”

荣禧堂里安静了。

安静得能听到院子里风吹树枝的声响。

贾母的脸色变了。

不是生气——是一种被人当面揭了短的窘迫。

“这……是下人疏忽了……”贾母的声音不太自然，“鸳鸯，赶紧去请林丫头过来——”